藍藝翎是還好,拖著機器人般的僵直身軀,非常灰頭土臉地大方走出門。可是連璿就不一樣了;要是被她爸媽發現他居然在家裡窩藏一個野男人,她肯定會被剝皮!
所以呢,冰雪聰明的她連忙拿出一頂陳舊的假髮,在她爸媽還沒進房前強迫連璿先打扮好,隨便塗了大濃妝,再將「她」介紹給父母,說是好朋友來家裡玩,才勉強混過這一關,把連璿恭送出去。
不過顯然被她聰慧無比的完美計畫解救的人一點都不感激她,反而自此之後見到她都一副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的樣子。
「妳還真有臉說!要不是妳,我也不用在那鬼地方待那麼久,最後還得做那種愚蠢的裝扮才不會被妳爸媽發現!」說起來他就生氣!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家當作美「女」,結果該死的關苒居然讓他戴上假髮佯裝成女人!真他媽的氣死人!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嘛!」她決定使出最後武器——撒嬌。「不然我請你去吃東西嘛!或是帶你去什麼好玩的地方,大家放鬆一下心情嘍!」
「少來!」他拿起厚厚的卷宗朝她頭敲下去。「我可不想開學之後還每天沒日沒夜的窩在這裡,只因為某人貪圖一時的快樂,導致日後苦難不斷!」
「沒情調!反正還有半個月嘛,慢慢來一定做得完的。」她趴在桌上無所事事地看著他埋頭苦幹,一副不想理她的樣子。「喂,看不出來你居然是這麼認真的人耶!和我想像中的痞子一點都不像。」
「妳到底想不想認真做完?!」他快翻臉。
「好啦好啦……」心不甘情不願地抓起疊在地上、幾乎要直聳入雲霄的文件file,認真工作了起來。
「嗨,」今天休假的人推門進來。「有在認真工作嗎?」
關苒眼睛一亮,興奮地衝上前去。「紀學長,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像谷學姐一樣沒良心丟下我們的!」這樣她就不用很悲慘地待到晚上六、七點才能回家了!
「妳想得美!」連璿終於從層層文件中探出頭來。「是我要蔚仁幫我送一份資料過來的。理論上來說,他只是送東西來給我就會走了。」
理論上來說。「紀學長,我知道你不會這麼狠心就丟下我們兩個做這些永遠也不可能做完的東西吧?」
「我來可不是為了那些小事。」溫文儒雅的笑容背後儘是滿滿的幸災樂禍。「我剛剛去加班中的新聞社跑了一趟,結果發現了一件頭條大秘辛。據說是新聞社在開學後的秘密武器,保證轟動校園。」
「所以呢?」連璿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這幹我們什麼事?」新聞社的新聞還不就是那些窮極無聊的八卦!
「雖然你是男主角,不過的確不太幹你的事。」眼光一掃,掃向又開始偷懶起來的人。「女主角,如果這件事被登出來,妳的那位好朋友藍藝翎可能會和妳沒完沒了。」
不會吧……「我和連璿是緋聞男女主角?」
「就是因為某男哪,上次看到某女在火場中,於是就很奮不顧身地進去救人,所以大家會懷疑某男和某女有一腿是理所當然的事。」呵呵!
「你好像很開心啊。」連璿目光不善地忍住想拿資料砸他的衝動。
「你多心了。」紀蔚仁很無辜地聳聳肩。
「可是明明不是那麼一回事的啊!」狀況外的女主角振振有詞地發言:「那時候是因為藍鳳凰在火場中,所以連璿才會進去的,對不對?」問題丟給有些頭痛的男主角。
沒關係、沒關係,冷靜點。這傢伙的思路易於常人,不要和她計較……「這和藍藝翎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一陣大吼差點掀翻屋頂。
關苒揉了揉開始耳鳴的耳朵。「那不然你是為什麼要衝進去?」想來想去,不是為了小藍,難不成是因為他見義勇為嗎?打死她都不相信!
為什麼?這是個好問題。不就因為眼前這個白癡的關係嗎……話說回來,他那時到底為什麼一聽到她在火場裡,連性命都不要地就衝了進去?
「你自己慢慢想吧。」紀蔚仁心情甚好地丟下炸彈,炸得人仰馬翻之後,拍拍屁股就走人,徒留一室呆楞。
「不懂不懂不懂……」關苒搔著頭一臉迷茫。
「嗯……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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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關苒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終於做完了——」天啊!真是腰酸背痛!泡在這裡將近十一個小時,進度趕得差不多之後,她也瀕臨崩潰的邊緣。
「連璿,你好了沒?」突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同伴,理應關心一下。
只見連璿涼涼地揮揮手,瀟瀟灑灑地翹起二郎腿,不屑地看向她。「早就好了。才不像某人那麼沒效率。」
她忿忿地瞪向他。
早就做好了還死賴在這兒幹嘛?討厭……就只會冷嘲熱諷,真不知道大家怎麼會被他的表面功夫蒙蔽,以為他是最適當又品學兼優的學生會主席!
啊啊……肚子好餓……一生氣就更餓了。「連璿,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我無所謂。」臉上雖然一副很勉強的樣子,但天知道他其實等這句話等很久了,連午餐都沒吃,他已經餓得快前胸貼後背了。
兩人在附近的小吃店隨便解決之後,很滿足地步上回家的歸途。
八月半的夏夜,少了白日要人命的苦熱,多了幾分沁涼。沒有繁星閃爍點綴的夜空,深藍近墨的一片,更增添了神秘感,彷彿是足以將人心神攝收的浩瀚宇宙,令人離不開視線。只有明亮皎潔的月光揮灑於大地之上,讓人不致迷失歸途。白日隱藏起來了的風,此刻正呼出涼爽的氣息,吹動了停滯不前的空氣,也吹動了關苒想玩的心。
「喂,我們去買煙火來玩好不好?」她突發奇想地提出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