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自己從不曾遇上他,也但願他可以永遠永遠別再遇上她。
鳳愛搖頭,悵然歎道:「沒有,我……我從沒遇到過哪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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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數日後。
雨過終於天青,一掃連日來的冷冷陰霾。
「啦……啦……」趙似雲口裡哼著曲兒,展開雙臂伸了個懶腰,嗯,這樣的天氣最好、最適合找處僻靜的地方偷個清閒。
他踩著輕快的步伐,彷彿連那被五花大綁在暗處的周公,都忍不住朝他揮揮手打招呼了哩!
才一轉出巷子,驀地,他眼前一片鋪天蓋地的黑。
喔喔,這麼湊巧,難不成是綁架嗎?趙似雲老神在在的想。
嗯,也好,反正天氣這麼晴朗,聞著也是閒著,既然沒法子貪睡,就當是出門轉幾趟圈子,晃蕩一下也無妨。
於是他索性不吭聲,也沒掙扎,簡直跟「綁匪」配合得不得了。
跟著身旁的人在小巷中一陣七拐八轉後,總算得以停下腳步休息片刻……
接著,一記怪腔怪調自他跟前響起,趙似雲聞到一陣濃得嗆鼻的脂粉味兒。
「怎麼樣,是不是他?」
「錯不了的,就是他啦,這傢伙成天老跟在……嗯啊的屁股後頭轉!」
趙似雲頓了頓,嗯啊……是啥玩意?聽起來像這裡有人一直在跟蹤他。
「咳咳,敢問閣下是想擄走在下,好要脅贖款嗎?假如是的話,那可就真對不住囉,在下平日不學無術,不過混口飯吃罷了,身上根本沒幾兩銀子。」
「呿!都還沒問你話呢,你插什麼嘴啊?」架住趙似雲的人出聲喝道,卻旋即被身邊的人制止住。
就聽那怪聲怪調嬌嚷著:「哎呀呀,我瞧賊相公你是不是喉嚨不舒服呀?這樣子好啦,盤問的事兒乾脆就交給奴家,讓奴家來替你分擔辛勞好不好?」
空氣剎那間靜止,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
「唔,也好,這差事兒就交……交給賊婆子妳吧!」那聲音聽起來不太甘願。
「我啊,最喜歡抓這種年輕俊俏的公子回來消磨時間了,」那濃烈的胭脂水粉味飄散在趙似雲鼻尖,尖長的指甲滑過他的臉龐,像存心逗弄人似的。「就算撈不到多少錢,這樣的俊公子擱在眼前,也實在瞧得人心癢難耐。」
趙似雲努努嘴,「不好意思,打個岔,在下賣藝不賣身。」
「誰管你賣不賣身呀?」那罩在趙似雲身上的黑布袋一被揭起,便瞧一名賊婆娘筆直地撲向他,那女人臉上的濃妝抹得俗艷,渾身上下像灑了整罐粗劣的麝香粉。「老娘我高興對你怎樣就怎樣!」
「呃……」好熏人哪!
趙似雲再往旁邊一覷,咦?另一個人的打扮也真夠奇怪--都敢綁架勒索了難不成還怕人瞧嗎?幹嘛遮住自己的真面目,做賊心虛般的拿一塊布巾將整張臉給蓋住了一大半?另外剩下來看得見的那一半,還戴起一個烏漆抹黑的大眼罩!
往角落邊再瞧,咦?那不是鳳愛身邊的小三子嗎?
「怎麼,連你也被擄來啦?」趙似雲吃了一驚,隨後竟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比起小三子,他受到的「招待」倒還算客氣。
就瞧蘇流三嘴裡被塞了布,手腳讓繩子給綁住,額頭和下顎都曾被拳頭揍過,再由他身上衣服被扯破的痕跡判斷,興許跟他被擄來時掙扎得太用力有關……
嘖嘖,怎不學他趙某人放聰明點?做人就要懂得識時務嘛!
眼看著濃妝艷抹的賊婆娘又將伸出「魔爪」來,趙似雲苦笑著嚷:「好好好,我全都招就是了,大嬸妳就高抬貴手唄!」
「嗟!小冤家,哪捨得打你呀,」那婆娘尖銳的聲音像被人掐住喉嚨硬擠出來似的恐怖,「那你倒說說,像你這樣的俊俏公子算不算是才子?」
「咳,大夥兒見笑了,在下資質愚鈍,朽不堪雕,哪配讓人稱作才子呀!」趙似雲皺著眉,撇過頭去,乘機窺了眼那位蒙面怪賊。
嘿嘿,可真稀奇了,那賊老大對於自個兒婆娘的「攀牆」行徑彷彿無動於衷,反而像和他這張俊臉結了仇似的,目現凶光,用那僅露出一隻的銅鈴大眼惡狠狠地瞪住他。
「那你上頭的女老闆可曾誇獎過你什麼?譬如暗示她很欣賞你?」
「不會吧,都這麼懶散了還夠資格被誇獎?在下認為你們一定綁錯人啦,我這人啊,貪睡、懶惰、不事生產、氣虛體弱,而且還非常沒骨氣,這麼多缺陷集於一身,哪可能受到老闆的賞識?」趙似雲卯起來隨便亂扯。
愈想愈覺得可疑,尤其再搭上那綁匪頭子一身的古怪裝扮--即便只露出一隻怨妒的眼睛,他還是隱約覺得有點面熟。
「呸!就最好別是他!」忽地,一串極嚇人的指節運勁聲響起,蒙著半張臉的匪徒破口咒罵,「看看他多出息?這麼差勁的傢伙也配得到我姑娘的心嗎?」
「哎呀!不來了,怎麼忘了呢……」濃妝女使使眼色,「是嗯啊,嗯啊啦!」
「咱憋不住啦!管他什麼嗯啊不嗯啊的,」戴眼罩的彪形莽漢氣憤不平,衝上去揪住趙似雲,「總之,要真是他的話,我這就一掌劈爛他,省得留下他將來禍害我心愛的鳳--」
「賊相公,你閉嘴!」那婆娘急忙吆喝住。
她轉眸,先冷冷瞪了眼那火氣正旺的漢子,然後側過臉,勾起那兩片血紅大嘴,朝趙似雲綻開笑,那笑陰冷冷的,比她身上熏人的麝香粉還恐怖!
「俊公子,告訴咱們,你有沒有成親的打算呢?」
「阿彌陀佛,」趙似雲雙掌合十,揚聲高吟佛號,「在下清心寡慾,早就不近女色及葷食了。」
好樣兒的,這傢伙,隨便鬼扯一番也不怕結巴咬舌頭!
「好,算你聰明,盤問結束。」妖艷婆娘斂起笑容,替他整整那身被弄皺的衣衫。扭過頭,朝身後的人問:「保證也不是他,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