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孩多麼善變呀!
紀蔚宇快步走來,盈盈瑟縮了一下,真的有點擔心。
他看起來仍然好凶,他還是沒原諒她吧?盈盈難過地低下頭,不面對他。
「未滿十八歲,你來這種場所幹嘛?」他一把揪起她。「回家去!」
盈盈被動地站起來,不吭聲,也不動,只管怯怯地絞著雙手。
「看著我。」紀蔚宇命令。
「小紀,別嚇壞她。」夢潔蹙眉輕語。
「你不是才念著盈盈,說她消失了好久,不再去找你們兄弟玩?好不容易今天能遇見盈盈,你別這麼凶神惡煞的樣子,其實,你也很想念她、很關心她,是不是?」
真的嗎?林夢潔說真的嗎?
他其實想她,其實關心她?嗚……有點點想哭耶。
黑皮好奇地盯著最新劇情發展,很機伶地保持緘默。
紀蔚宇彷彿輕歎一聲,對夢潔說道:「我的事情改天再辦,我們走吧!」
「嗯。」
「盈盈。」他不再強勢,態度軟化許多:「我帶你回家,有話對你說。」
「嗯。」盈盈點點頭,心裡酸酸甜甜的。
看了黑皮一眼。
「我要先走了,拜拜!」她對黑皮說。
「好,我再跟你聯絡。」
黑皮也不遲鈍,有話以後再問,今晚就先這樣子好了。
紀蔚宇一行三人離開酒吧,驅車回家。盈盈無言坐在車上,其他兩人也很沉默。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少話想說,卻沒人真正說出口。
夢潔先被送回家,她下車時才對盈盈說:「盈盈,別怕,待會好好跟你紀哥哥談一談,有什麼話都可以告訴他,好不好?」
盈盈點點頭,車門合上,剩下兩人獨處,
要是以前,她一定會充份利用時間,嘰嘰喳喳拉著紀蔚宇閒扯,纏著他、討他歡心。然而,今夜,她失卻那份心境,無法輕鬆作怪。
紀蔚宇仍不說話,一張臉孔板著,威不可犯的樣子。直到車子駛達孫家大門外,他才煞車,回頭望著後座的她。
盈盈還是把臉對著車窗外,不理他。她有點賭氣,另外也因為迷惘了,不知道現在他們之間算什麼?
以前的感情非常自然,像兄妹、像親人,當然他更是她最親愛最親愛的白馬王子。而今他們各自失去了定位,明明很熟,但又有著陌生人的尷尬。積了一堆情緒在那裡打結,悶得心痛,而無可奈何……
「盈盈。」紀蔚宇打破沉寂。「你要跟我們紀家絕交了嗎?」
她聽懂他語意裡的挽回和懊悔,立即傷心了起來,喊著說:「不是我不要你們,是你不讓我要!你說你再也不要看到我出現在你家,那我幹嘛呢?難道還去偷偷摸摸巴著你們家的人不放嗎?」
紀蔚宇皺了下眉頭。
她終於抬眼迎視他,脆弱而自殘地說:「何必那麼自取其辱,我識相點自動滾到一邊,不再礙你的眼,不好嗎?」
紀蔚宇望著她無言的眨眼。事實上,這段時間他也不好受。
那天的事,確實把他氣得怒氣衝天,讓他失去理智,口不擇言。
本來他是覺得盈盈一直被嬌寵過了頭,許多言行舉止總是無法無天,沒有分寸。
她該有人教訓,才會學乖!所以當時他對她發完脾氣,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過份的地方。沒想到後來盈盈卻開始疏遠紀家的每一個成員,而大哥心許已久的戀情,也因此無疾告終。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傷了這小女孩的自尊,他不是有意的。
畢竟,盈盈再怎樣跋扈胡鬧,也只是他一個沒長大的小妹妹。她犯了錯,凶也凶過了、罵也罵過了,他還是疼她,還是希望他們一如往常,依然熟絡、依然友愛。
可是,盈盈不懂吧!她完全被他嚇跑了,把氣話當真,再也不敢和他親近。
「對不起,我想我真的嚇壞你了。」
能讓倨傲不羈的紀蔚宇開口向人道歉,非是易事。
盈盈清楚這個,所以眼眶濡濕,傻氣地反應出感動與幸福的神情。
紀蔚宇看了她的表情,自責加深。
他潤潤唇,口吻更柔軟地說:「我們恢復邦交吧,下星期我過生日,你一早就來好嗎?」
「嗯。」
「我要聽見你說『好』。」他摸她的臉。
「好。」
他放心地笑了。「有沒有話對我說?」
「你不討厭我了嗎?」她問。
「不。」他笑。
他很少對她笑得這麼溫柔、這麼迷人的,盈盈目光停留在他好看的笑容上,也跟著笑了。
他們因為在酒吧相遇,而重修舊好。一切值得欣悅。
但盈盈對他的感情卻不能如昨,不能再那般天真、自欺,一廂情願作著美麗的夢。
夢中,他會愛她。
現在,她對他曾經擁有的夢已醒來!
夢就怕醒,醒了再睡,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失而復得,回到同一個夢中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當紀蔚宇邀請盈盈參加他的慶生會時,她就悄悄下定決心,一定要送他一個最棒、最特別的生日禮物,
今年,紀蔚宇過二十二歲生日。
過了今年,誰知道明年、後年、大後年,她還能不能與他共度生日?
紀蔚宇和林夢潔的感情很穩定,也許明年紀蔚宇大學畢業,就會娶林夢潔進門了。到時候,一切都會不同。
所以,她只剩今年,可以在他的生日好好盡一份心。
她將要親手做一件禮物,做為他的生日禮物。
毛衣?圍巾?她不會打,而且也太老套。
何況林夢潔在將來的日子,肯定有機會為紀蔚宇織毛衣、圍巾、帽子什麼的,她才不要她送的東西和林夢潔重複,不然紀蔚宇不會珍惜她送的,而會喜愛林夢潔的。
那還有什麼其它的選擇呢?下個星期轉眼就到了,她沒有時間思考太久。
問問別人的意見好了。
她去問媽媽。
媽媽說:「紀蔚宇生日要送什麼呀,要親手做的?嗯,釀一缸酒怎麼樣?紀家有收藏美酒的雅癖。」
「那是紀老爹,又不是紀蔚宇!」她瞪著媽媽。「再說釀一缸酒,要釀到民國幾年去?真是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