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要鬧了好不好?
她心中哀喊,昨天為了紀蔚宇不愛她,結果哭得愁慘淒絕的,別說她那好幾加侖的眼淚全是白掉的!
盈盈一連串不喘氣的連珠炮彈言論,炸得紀蔚宇頭痛得幾乎冒煙。
她在說什麼?哪有人一口氣問一堆問題的?當他還在思索上一個問題時,下一個問題又轟炸過來了!她說了半天,從第一個問題到最後一個問題,到底總共說了幾個問題?且不管她到底一共說了幾個問題,現在的問題是,他連一個問題都記不住,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你說了這麼一長串,重點是什麼?」他撫著頭問。
「嗄?你沒聽清楚嗎?我說得那麼精采、那麼卒苦,你還要我重頭到尾再說一遍嗎?」她口好渴喔。
「你還有辦法再重頭到尾說一遍嗎?」神奇的女孩,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我行!我……」
紀蔚宇飛快用大手掌搗住她的嘴。「不必再說一遍,我就讓你問我三個問題。一個都不許多!」
他在怕她耶?哇,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揚眉吐氣呢?
他的手還罩在她臉上,遮去一大半,所以她現下只能露出兩個烏黑骨碌的大眼睛。
她伸出三根手指,然後用眼神詢問:三個問題?
他也用眼神作答:對,就三個問題。好好把握!
盈盈點頭同意,紀蔚宇才把大手從她小嘴上拿開。
嗯……才三個問題,她得謹慎挑選才行,可不要冤枉浪費掉了。
「好。」經過她聰明絕頂的縝密思慮之後,盈盈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打了我,是為了林夢潔嗎?」
「不是。」他搖頭:「是因為你可惡,你該打,沒有夢潔,我一樣想教訓你,而且想了很久了。」
好答案!她很高興。早知道挨打會有這麼棒的劇情發展,她早就討打了。
「那你打了我後,心疼嗎?」她嘟著嘴,委屈地眨眼。
「我很後悔。」
「嘿,答非所問。我問你心疼不心疼,不是問你後悔不後悔!」她斤斤計較。沒辦法,問題只能問三個,她有權要求答案的品質。
他其實心疼。雖然他知道自己下手並不重,可是看她掩著臉頰,難堪、懼怕、疼痛和受傷的樣子,他的心是抽痛的。
「我會心疼。」
愈來愈有利,她又笑了。剩下一個問題,問什麼好呢?
這個問題,一定要問得正中紅心!
她想了又想,足足苦思了好幾分鐘。
「那我問你喔……」她消耗著最後一個珍貴的問題。「上次——就是我在你書房被你攆走的那次。後來,我不再和你們紀家成員有任何聯繫,那段我消失的時間,你想不想我?」
她沒提醒,他還沒想到。
不錯,那段時間,他常想起她,甚至在與夢潔約會的時候,也會想起她調皮搗蛋,或是甜蜜可人的模樣。難不成就像老三說的,他根本就愛著盈盈?
「是的,那段時光,我會想你。」他不願違心,老實回答。
真的?他不是覺得擺脫了電燈泡,想放鞭炮慶祝他的重獲自由?而是想念她?
搞什麼東西,這個紀蔚宇不會根本是愛她的吧?
那也說不通呀,因為紀蔚庭和紀蔚寰追求她時,他並不會忌妒呀!
「你的問題問完了,現在換我發問。」
哦?他也要問?「好啊,要問你請問吧。」盈盈很乾脆,也很大方:「我倒不限定你只能問三個問題,所以,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個過癮。」
他頓了一頓後,說:「你為什麼把初吻獻給黑皮?」
「咦?你怎麼判斷我是初吻的?」
「你問我的三個問題已經問完了。」他點醒她。
「對喔!」她吐吐舌。回答:「因為,我想確定有人還會要我、愛我,願意吻我。」
「初吻和初戀,不管對男生對女生而言,都很珍貴,你不知道嗎?」
盈盈驚呼:「你一定是在忌妒!」
「我說過你的問題用完了,別再犯規。」他霸道地說。
「我沒犯規,我使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她據理力爭。
「回答我。」他簡潔有力。
「我當然知道很珍貴,可是當我的初戀不受重視,甚至被棄之如敝屣的時候,我的初吻自然而然也就珍貴不起來了。」
紀蔚宇沉吟著,好像在難過。他看看盈盈,然後由輕愁而展顏。
「我問完了,不過,我要告訴你,謝謝你愛我。我、我實在有些受寵若驚。」
「為什麼要受寵若驚呢?」
聽說紀蔚宇在學校也出鋒頭得很,暗戀他的人不知有多少,他不是應該很習慣有人愛上他的嗎?
她無比驚惑的神情,又逗他笑了一陣。
「我十六歲的時候就談戀愛了,在舞廳認識金湘蝶,她明艷照人,很快俘虜我的心。我們在一起很多年,我對她非常珍愛,而她對我……有些子取子求。」
他從沒想過要對任何人說出這段陳年舊事,然而此刻,他望著盈盈,感受她青春的、豐沛的愛,忽然就脫口說了。
「金湘蝶高中畢業後決定不再求學,十九歲就出了社會,她野心很大,膽識也過人,一直想要自己開店當老闆娘,好讓她財源廣進。你去過的那家酒吧,我曾經資助不少錢。總之,我和金湘蝶之間的恩怨糾葛相當複雜,但我可以告訴你,她對我不是真心真意的,因為她對錢的興趣遠遠超過愛情。我想,她並不是壞,她只是很懂生存吧,尤其懂得如何依附男人,施展出自己的一套謀生技能。」
「嗯。」盈盈點著頭。好捨不得他呀!
原來他的撲克臉是因為初戀受創,拜金湘蝶所賜。
短暫交談中,盈盈已經概括瞭解紀蔚宇初戀的故事了。他很傷心吧?他很失意吧?他曾經因為不信任人性而將自己鎖閉吧?
「你恨她嗎?」
他現出一抹疲累的笑意。「既然愛過她,何必反目成仇?好聚好散,我不怪她。我們分手得很平和,當然,我少不得給了她一筆分手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