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得到一個結論:全世界的對話中,就屬「情話」是最沒有營養、最沒有創意的一種。
不過紀蔚庭還是有出人意表的回答。比方說,她問:
「既然你那麼那麼愛我、那麼那麼無法失去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麼辦?」
紀蔚庭倒一時沉默了。
「你會哭得傷心欲絕,心碎腸斷嗎?」她打死都要追出答案。
「嗯……」他嚴肅應著:「那就要看看你是怎麼樣一個死法了。」
「什麼意思呢?」不是裝的,真聽不懂。
「如果你是墜機死的、車禍死的,在趕去認屍的時間裡,我還有一點時間哭上一哭;可是,如果你就在我身邊,那麼不管你是失足墜樓,或是意外落水,那我就不必哭了,直接跟著跳便是。」
多麼中聽的答案啊,真是「經典」極了!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難怪媽媽選中他,難怪林夢潔支持他……
盈盈笑了又笑,伸一個懶腰,起床梳�菪揮瞗C
雖然一夜未眠,但她不累、不渴,也不睏,因為她還要馬上殺到紀家,找紀蔚宇施展纏功去。
第三章
完全沒有意外……
當紀蔚庭看見她到來,就像國王迎接皇后一般,銜著她的青蔥玉手,將她迎入飯廳。
紀家兩個長輩已經出門去了,而紀家三兄弟正在用早餐。
紀蔚宇看見她,沒什麼特別反應,繼續專心在食物上頭。剛起床的他,還穿著鐵灰色的晨袍,健美寬廣的胸肌微微裸裎著,盈盈別開臉,臉頰飄上紅雲。
紀蔚寰見了她,神采具失,頭低得不能再低,連句招呼都沒打。想必經過昨夜紀蔚庭的轉述,他已經知道自己注定失戀的事實了吧。
紀蔚庭輕摟著她坐定,幫她拿碟子、遞食物,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共度早餐時光。
「怎麼不說一聲突然就來了?」紀蔚庭問著,驚喜的狂潮仍未褪去。
「想你啊。」盈盈宛如戀愛中因愛情滋潤著而容顏發光的小女人:「掛了電話,匆然好想有你在身邊,所以就這樣跑來了。」
紀蔚宇眉頭一皺,胃部不太舒服;紀蔚寰一句都不想再多聽,悻悻起身,避開不該有他存在的地帶。
「你怪我來得突然嗎?」盈盈眨著長睫毛,有點憂慮。
「怎麼會呢?」紀蔚庭開懷笑著:「高興都來不及!」
「可是……」她對他咬耳朵,狀甚親密,旁若無人:「你看紀蔚寰……」
他也低聲耳語:「愛情是自私而佔有的,我贊同你說過的話,我們不要再自尋煩惱了……」
「嗯。」她應著,俏眼偷看紀蔚宇。
「大哥,注意一下時間吧,你上班是不是要遲到了啊?」他終於出聲了。
「喔。」
「孫家大小姐。」他也沒忘了放過她:「你也可以準備打道回府了,等一下你就跟大哥一起出門,回家去吧。」
「要你管!」盈盈囂張地頂回去,要比以前更不客氣。
今非昔比,她現在可是紀家老大的女朋友耶!開玩笑,論輩分紀蔚宇還得喊她一聲「未來大嫂」呢。
盈盈決定來個暱稱,嚇嚇人。
「庭庭……」
紀蔚宇幾乎噴飯,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而紀蔚庭也差點被這個暱稱給、給融化掉……
她好甜地撒嬌:「我不走,在這等你回來好不好?」
「盈盈,你不累嗎?不回家睡覺嗎?」他心疼她徹夜未眠。
「我不累,也不想睡。」她嘟嘴請求:「庭庭,就讓我在這等你嘛!如果我真的困了,也可以到你房間小睡一下呀……難道你不想下班一回家就看到我?」
「我想。」紀蔚庭笑了,心頭一片溫熱。
盈盈滿意地勾唇一笑。
「那你就留在這裡等我,乖乖的,如果等得無聊,叫二弟帶你去租錄影帶打發時間,行嗎?」
「就這麼辦,那你快去上班吧,別為我荒廢事業。」她很明理,也很識大體。
「好,下班見,盈盈……」
太彬彬有禮的人,艷福就淺,盈盈一記飛吻擺平他。
好啦,閒雜人等全都滾了!
她支頤,目不轉睛對準紀蔚宇看。
「肉麻!」他睨著她,不以為然哼著。
「你嫉妒吧?」她笑嘻嘻。
「我嫉妒個鬼!」他失笑地說,虧她想得出這麼不可能的原因。
「奇怪,你又不是沒談過戀愛,情侶之間親親熱熱的,有什麼不對?」
紀蔚宇想了一下,是也沒什麼不對。
只是她根本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小鬼,裝出那麼情場老手的舉動,就是嗯心,就是矯作。
「我問你……」他改變話題:「昨天大哥跟你約會回來,對我們兄弟正式宣佈你是他的女朋友,傷透三弟的心。你怎麼回事?才幾歲就急著拋繡球招親嗎?」
「為什麼不行?」她轉動秋波,理直氣壯地說:「再過半年我就滿十八了,十八歲的時候就該談戀愛,不是嗎?再說,請問你初戀的時候是幾歲?」
「十六歲。」他說。
「比我早兩年,還敢說我。」她扮鬼臉。
「為什麼是大哥?」他問。
「為什麼是林夢潔?」她學他問。
「你說什麼?」他驚動一下,身體往後移,而他微敞的晨袍,也就敞得愈開。
盈盈眼尖地發現這一點,盯著直看。
不知道為什麼紀蔚宇的胸膛就是那麼好看?她被吸引地站了起來,走向他,伸出拳頭打打看。
碰、碰、碰……好硬呀!硬得像鐵板,盈盈不喜歡這種觸感。
她對著他的胸膛撇撇嘴,不屑地跫回自己座位。
紀蔚宇駭然地呆望著,任她來了又去,一時沒有回神。
看他一副呆如泥塑的樣子,盈盈莫名其妙地問:「你幹嘛?」
「你……」他驀然清醒,用手護著胸。「你……你竟敢挑逗我?」
「挑逗你個大頭啦,槌你幾下就算挑逗你了?自作多情。」
她哪有挑逗他嘛?這個紀蔚宇發神經。真有一天需要挑逗他的時候,她恐怕還得買幾本「兩性關係」的書,徹底研讀一番哩。
她打了個呵欠,還記著主題。「為什麼是林夢潔呀,你還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