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歎了一口氣。
算了。
「好吧,但你要答應我,別太勉強,如果一時之間沒辦法,那就慢慢還,好嗎?」
巴娜娜朝他點點頭。「嗯……對不起。」
「沒關係。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一個人這麼辛苦。」廖大期說。
巴娜娜定定的看著他。「廖大期,謝謝你。」
他很自然的摟著她的肩,像好朋友那樣。「走吧,巴老爹還在等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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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驕很快的住院。
手術前,巴娜娜守在巴驕病床前。
這時廖大期也來了。
平常幽默慣了的巴驕,此時仍不改其樂天的個性,他看著眼前的巴娜娜和廖大期,笑著說:「大期,答應巴老爹一件事。」
「什麼事?」廖大期說。
「最近我老愛打瞌睡,要是我在手術過程中太貪睡了,從此再也不肯醒來,那你答應巴老爹,好好照顧我家丫頭。」巴驕說。
「巴老爹……」廖大期不知該說些什麼。
反而是巴娜娜生氣了。「爸,你在說什麼啦?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知道啦。可是老天爺這麼喜歡我,萬一弛要我提早去報到,依我的個性,怎麼好拒絕呢!」
巴驕輕鬆的模樣,像是在說別人的生死問題。
「巴老爹,你盡量放寬心,別想太多了。」廖大期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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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過程不僅是病人和死神的拉鋸戰,更是病人家屬身心的一大折磨。
巴驕進手術房已經好幾個小時了,這期間,巴娜娜不吃也不喝,甚至坐立難安。
廖大期索性強拉她到醫院附設的餐廳,幫她點了一大堆的食物,但巴娜娜就是沒胃口。
廖大期終於生氣了。「你這樣怎麼照顧巴老爹呢?我看啊,巴老爹手術還沒完成,你可能就已經倒下來了,那到時候誰來照顧他呢?」
或許是廖大期的話不無道理,也或許是廖大期的嗓門太大了,總之巴娜娜像是突然醒了似的,只見她拿起筷子,開始一口一口地吃起飯來了。
「別光吃飯,要配菜。」廖大期口氣很嚴厲。
廖大期簡直像軍官一樣,巴娜娜倒也配合,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沒多久,大概是吃飽有體力了,巴娜娜突然蹦出一句話:「廖大期,你今天好凶喔。」
「啊?」廖大期不好意思的搔搔頭。「那是因為你一副失神的樣子,怎麼勸你都聽不進去,我只好板起臉孔『教訓』你了。」
「好了,我現在已經吃飽喝足了。我們可以走了嗎?」她心裡牽掛著在手術房裡的巴驕。
「當然。」廖大期當然瞭解巴娜娜的心事。
巴娜娜霍地起身,立刻朝餐廳大門走去。
廖大期很快的追上她。「巴娜娜。」
他和她並肩走著,他的手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巴娜娜一怔。
「別急,巴老爹沒事的。」廖大期的聲音很溫柔。
這一次,巴娜娜才發現廖大期的手心溫溫燙燙的,像一顆跳動的心,不斷的將熱力藉由手掌傳送到她體內。
讓人很溫暖,讓人很安心。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在安養院的那一次,廖大期要這樣握著她的手不放了。
因為,在生命最低潮的時刻,最需要的就是被這樣的手緊緊握著。
他們像一對親密的情侶手牽著手,在醫院的走廊上走著。
巴娜娜的心漸漸的、漸漸的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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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驕的手術很成功。
醫師還特別交代病人近期之內不可太過操勞,要好好的休養。
巴驕出院後的某一天,他把巴娜娜叫了過去。
「女兒,該是結束小吃店的時候了。」巴驕說。
「爸……」巴娜娜欲言又止。
「別說爸放棄得太快,我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
「爸……再怎麼說,這都是你幾十年來的心血啊。」
「我現在看得很開。其實在進手術房之前我就已經決定了,只要我撐得過這關,我就要結束這家店。丫頭,老爸真的不希望因為這家店把你綁得死死的,所以我決定要將它結束,希望你能幫我跟期盛公司談談。」巴驕說。
和期盛公司談?那不就是廖大期?
也好。
該還清的就要還清。
該放手的就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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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娜娜找到廖大期。
當她提出小吃店即將結束營業的想法後,廖大期覺得不可思議。
「結束營業?如果你是為了償還欠我的債務,那我拒絕接受。」
怎麼?
以前的廖大期不是處心積慮的想讓巴驕小吃店結束營業嗎?
怎麼現在竟然開口反對?
她將巴驕的意思轉告給廖大期知道。
她接著補充說:「我想過了,為了專心照顧我爸,我勢必得放棄店裡的工作。」
「那你們靠什麼過活?住哪裡?」廖大期問。
「我爸的朋友有間房子空著,他答應讓我們承租。我可以利用一些空檔在家裡接插畫的案子。這樣,一方面可以照顧我爸,一方面時間又可以自由調配。」
廖大期低頭沉吟著,半天沒開口說話。
然後他抬起頭來。「好吧,既然你想清楚了,我就幫你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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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驕小吃店終於在廖大期的手中結束營業了。
不過和從前不一樣的是,廖大期這次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難道這不是當初他「混」進這家店的最終目的嗎?
那麼既然他的目的達成了,他應該感到高興的,不是嗎?
然而他卻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心頭悵悵的。
當他看著破舊的小吃店被拆除,他覺得身體裡有一些東西也被掏空了。
小吃店被大片大片的拆除,他的心也被無形的「怪手」一片一片的挖空。
頃刻之間,一切變得空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