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漂亮的蛋糕喔!」何萱看見蛋糕眼睛都亮了起來,馬上放開朱偉誠的手,把捧花也扔給了他,馬上拎起長長的裙襬跑到結婚蛋糕前面。
「唐唐!妳好厲害!」她崇拜地看著唐靜。
唐靜揉揉自己一夜沒睡的黑眼圈,高興地說:「妳喜歡就好!這可是我準備了一個晚上才作成的喔!」
「一定很好吃!」何萱看著像白棉花一樣的層層鮮奶油,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別吃太多啊!小心變太胖等下婚紗都撐破了。」朱偉誠趕緊上前阻止何萱企圖染指結婚蛋糕的衝動。
「可是這是結婚蛋糕耶!」
朱偉誠捏捏她的臉頰。「我知道,我只是叫妳少吃點,免得等下吃太撐。妳已經嫌這婚紗太緊了,等下再吃太多可是會很難過的喔。」
何萱又胖了,不,或者應該說變豐腴了。
她從小就是圓圓滾滾的模樣,自從何家破產。她一個人流浪到台灣後,身子就瘦了下來,也不是說不好看,只是從小看慣她圓圓樣子的哥哥們都看不下去,直覺地認為她在台灣一定是受到「虐待」,百般不願意她再回去找朱偉誠。
何萱好不容易說服他們,說自己回台灣後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他們這才放手讓她回來台灣。
回來後,何萱果真遵守諾言,非常「照顧」自己。
所謂心寬體胖,在朱家享受朱偉誠對她的呵護之餘,又加上唐靜的甜食伺候,何萱胖得很快,沒多久又恢復了小時候那圓圓的模樣。
朱偉誠當然很喜歡她圓圓臉的樣子,一點都不會覺得她太胖。
朱媽媽也認為女人就是要豐腴點好,將來才容易生孩子,不會因為太瘦生不出來,也不會營養不良--就像某個女人一樣。
「哇!萱萱,妳真的又胖了!」安娜跑過來也捏捏她的臉頰,還真好捏,柔柔嫩嫩的,好像隨時能捏出水一樣,就像一顆多汁的水蜜桃。
「妳自己不是也胖了不少,還敢說人家?」何靳在旁嗆她,果然換得一枚白眼。
「這不叫胖,這是健康美!健康!你懂不懂啊!」
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著想,安娜辭去了模特兒的工作,跑去當空姐領班。
她去看了醫生,飲食和作息都慢慢恢復正常,身子得到充分的休養,自然也慢慢恢復到應有的模樣--她是胖了,但是只是原來的肉長了回來,不再是那根瘦巴巴的竹竿,而是真正身材玲瓏有致的大美人了。
她每次出國,飛機上總是有不少男客人想要藉機向她搭訕,有的甚至想吃她豆陽,想當然爾,這些男人最後都被安娜這隻母老虎給狠狠教訓一頓。
運氣好一點的,只是冷水當場澆頭,說是要讓他們冷靜一下,別再慾火攻心。
運氣差一點的,安娜當場就巴掌伺候,一點都不留情。
日子久了,其它空姐被男客人騷擾時也都會找安娜出馬,她總能把客人治得服服貼貼,到下飛機前都乖得像只小貓。
安娜的表現讓公司很滿意,即使收到那些客人的投書也都當作沒看到,誰教他們滿腦子都是精蟲,一點都不重視專業的空姐。
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又吵起來的安娜和何靳上頭,何萱終於如願以償地偷嘗到一口蛋糕。
嗯!真好吃!她幸福地閉上眼。
她怎麼會這麼幸福?
她結婚了,而且兩次都嫁給了同一個人,不同的是,這次的婚禮中,有白紗、有捧花、有結婚蛋糕,還有她最親愛的家人朋友都在場。
這才是她想像中的婚禮。
她回過頭,看見朱偉誠正笑著看她偷吃,一臉寵溺的表情。
「再吃,再吃就像只小豬,到時候我就不要你了。」他伸手抹去還留在自己小妻子嘴邊的奶油,覆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何萱只是對他眨眨右眼,知道他只是說笑。
「好啦!你們別吵了!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讓新郎新娘說說話吧!」朱媽媽看那兩人吵架,又好氣又好笑。
安娜和何靳馬上住嘴,彼此狠狠瞪了一眼後,各自找了個位子坐下。
何萱大方地看著所有人,先從未偉誠看起,然後是大哥。二哥、朱媽媽、安娜、唐唐,還有她前兩天才回台灣,特地過來幫忙的老公。
這些人都一直在幫她,有些是親人,有些卻是來台灣才認識的朋友。
想起六個月前的點點滴滴,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萱萱,不要哭了,再哭妳哥哥們又會以為我欺負妳,到時候我一定出大門就會被他們打個半死喔!」朱偉誠連忙用著輕鬆的語氣安慰她。
何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抹去眼淚,又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想你們一定都很想問,我明明知道誠哥哥已經忘了我,為什麼還這麼堅持安來台灣找他,對不對?」
在座除了何萱的大哥以外,包括朱偉誠,所有的人都點了點頭。
何萱吸吸鼻子。「其實,那時候連我也不知道。家裡剛剛遭受那麼大的變故,我的人生好像完全被切斷一樣,我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生活,雖然兩個哥哥一直很愛我、很照顧我,可是我知道總有一天,他們也會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家庭,我不可能一直靠著他們。」
「所以,我想起了誠哥哥,一開始只是單純地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長大了是什麼模樣?甚至還幻想著,說不定到了台灣見到他,他就會突然想起我了。」
「我在船上一直這樣想著,可是我越想越難過,如果誠哥哥真的想起我了,為什麼這十五年來都不聞不問?所以他一定沒有想起我……那我還去台灣做什麼?」
「我還記得,有天晚上自己一個人趴在甲板欄杆上,看著底下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翻騰,心裡曾想過,如果我就這樣跳下去了,是不是一切都結束了?哥哥們不用再擔心我,我也不會再天天想著誠哥哥到底還記不記得我,還願不願意娶我當新娘子……」故事講得淒切,但何萱的臉上卻是淺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