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終於打動了朱偉誠。
他不是個容易心軟的男人,對於女人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劇也一向沒耐心,但何萱這副柔弱中猶帶著剛毅的模樣,卻讓他有些感動。
他想起了今天晚上,何萱替他接下安娜那一巴掌的情形,這小女人看似嬌弱,但有些時候卻又表現出人意料的堅強與固執。
她從他一進門就不放棄地追問個不停,要是平常人早就放棄了吧?
又有多少女人有這個膽子,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說出這種話?而且還不斷地要他娶她?
朱偉誠突然笑了出來。
「朱大哥?」何萱露出不解的神情。
「算了,我真是服了妳。」
何萱緊張地繼續等著,他的意思是答應了?
「先說好,沒有典禮、沒有喜酒、沒有禮服,只有公證結婚。即使結了婚之後也不能告訴其它人,我依舊享有我的生活,妳不能過問,尤其是我私人的感情生活,妳更是不能插手。」
何萱乖乖地點點頭。
「還有,不要對我有非分之想,我答應和妳結婚純粹是為了幫妳,不要自作多情,懂嗎?」
何萱垂下眼,安靜了一會兒,才乖乖點頭。
「那好吧,過兩天我就請假帶妳去公證結婚。」
第二章
台北士林地方法院。
朱偉誠從服務台那兒買了兩份結婚證書,自己填寫完後遞給何萱。
因為是星期五的下午,只有另外兩對新人同時在這兒公證。
一對看起來很年輕,你儂我儂地不停輕聲細語,彷彿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其它人存在一樣。
另外一對身穿正式的禮服,穿著白紗的新娘還頻頻溫柔地幫著新郎調整領帶,臉上幸福的微笑從來沒有停歇過。
何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低下頭填寫結婚證書。
寫完後,她將證書遞還給朱偉誠,他瞧了一眼,有些吃驚。原來何萱才二十歲?
他仔細地看了看何萱蒼白消瘦的臉頰,微蹙起眉頭,二十歲的女孩,應該還在念大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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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請假出來公證的,公證完後,他繼續回公司上班,何萱便自個兒回家。
除了手上那兩張結婚證書以外,兩個人似乎一點關係也沒有。
何萱看著他開著車子離去,自己又在街上逛了一下,才慢慢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這就是結婚啊……怎麼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儘管他事先就告訴過她,這一切都只是做做樣子,沒有禮服、沒有喜酒、更不會有親朋好友,但對於從小就把結婚當作人生大事的何萱來說,她還是覺得很失落。
她邊走邊想事情,沒注意到自己走錯了路,等到回過神來才發現四周的景物非常陌生,她竟然迷路了!
糟糕!她對這兒根本人生地不熟,要問路的話,她也記不清楚詳細的地址啊!
何萱越想越心慌,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四處亂定,直到腳酸再也走不動為止。
她喪氣地在一家店門口停了下來,左右張望了一會兒,還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回過頭,發現自己正對著一大片漂亮乾淨的玻璃櫥窗,裡頭是一家點心店的樣子,七、八個客人分別坐在原木色的桌椅前聊天吃點心,還有一股淡淡的。甜甜的蛋糕餅乾香味從玻璃櫥窗的縫隙飄了出來。
何萱的肚子有點餓了。
可是她身上沒有多少錢。
自己到台灣來已經夠給朱家添麻煩了,哪還能過著像以前那樣的大小姐日子,想要什麼就買什麼。
她身上的錢並不多,每一塊錢都必須花在刀口上,所以見到平常愛吃的甜點也只有猛吞口水的份。
也許……等她以後有些餘錢了,再來這裡吃吧。
何萱抬頭尋找店名,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最後才在門口的一塊木製小招牌上發現店名:甜蜜意外。
「何萱!」
突然有人喚她,何萱愣了一下,轉過頭來,見到是朱偉誠開著車子停在她面前。
「朱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哪裡知道妳會在這兒?我開車繞了半天才找到妳的!快上車!我送妳回家。」
何萱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跳上了車。
上了車她才問:「朱大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朱偉誠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前方專心開車。「我開車開到一半突然想起來妳對這附近根本不熟,萬一迷路了怎麼辦?後來越想越不安心,還是先把妳送回家好了。我到法院門口找下到妳,又在這附近轉了好幾圈才找到妳。妳可真會晃,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何萱心裡一陣感動,原來他還是沒變,還是這麼體貼……
「謝謝你。」她輕輕地說。
「不用謝,要是妳走丟了我也別想回家,老媽還不是一定會要我出來找妳。」
何萱垂下眼,掩去了有些難過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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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她和朱偉誠結婚已經半個月了。
她真的就像之前協議的,完全不過問他的任何事情,也從來沒對其他人說過自己的身份。
當有別人來家裡問起她時,朱偉誠總說她是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因為要到台北來讀書,所以才暫時住在他們家裡。
日子似乎並沒有變,仍舊和以前一樣。
她的生活很簡單,每天就是料理三餐和家務事,儘管以前她從沒做過這些事情,但她學得很快,總讓朱媽媽讚不絕口,還不止一次感歎為什麼兒子不是真心想要娶她。
她每次聽了都只是笑笑。
她要的不多,至少目前為止,這樣的生活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她每天都可以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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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坐著捷運到市區買東西,才定出捷運站,便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了--
街道上擠滿了人,幾乎每人手上都拿著雞蛋、西紅柿,還有人舉著抗議的布條與旗幟,大家都激動得脹紅了臉,不停高聲地在喊著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