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他趕緊安撫的說。「姑娘喜歡就好。」他也沒要把它搶回來啊!
「你回去吧!明日再來施肥。」此刻她不想見到任何人。
「哦,好,那我回去了。」王凱點頭應著,腳下卻有些遲疑,著實不願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小初也看出他的遲疑。「我真的沒事,你走吧!」
王凱只好轉身往門口走去,又擔心的回頭看她一眼。
小初仍低著頭,沒有發現他關懷的眼神。
她走進外廳,把門緊緊合上,替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一口一口慢慢的把桂花糖藕吃下肚。
好甜……好甜……好苦……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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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珠寶盒,一一被攤放在桌上。
小初一樣一樣的把那些珍珠瑪瑙撿出來看,又一樣一樣的放回去。
她對這些首飾該值多少銀子,完全無法估計。開一家飯館得下多少本錢,她也不明白。索性隨意選了兩樣用繡帕包了起來,一樣是秋菊特地跟她提過的南洋珍珠,碩大瑩白的珠子該值不少錢吧!還有一支金手鐲,雕工極為精巧,加起來總值個一千兩銀子,夠開一家店了吧!
然而,就算有了一千兩銀子,小王會肯幫她嗎?她幫他治好了王媽的病,他該肯的吧?
小初忽然想到自己染上了一個壞毛病--老喜歡用自己的醫術去強人所難……
師父說過「醫者父母心」,若是知道她這個徒弟,一下山就只會胡作非為,怕不氣得跳腳!
唉,師父一直都是對的。她根本就不應該下山……
「少夫人!少夫人!」秋菊興匆匆的跑進房間,唇邊眼角全帶著笑。
小初不甚感興趣的瞧她一眼,世上還有任何事值得人這般開心嗎?「什麼事?」
「少爺捎信回來了,下個月初就會到家。老夫人請妳過去看看信。」
「我知道了。」小初仍是淡淡的神色。「妳告訴老夫人,我不過去了。」反正信也不是寫給她的。
對於她淡漠的語調,秋菊也不覺得奇怪。就算少爺回家,對少夫人也沒任何差別吧?更何況老夫人已經開始在籌備少爺和表小姐的婚事了。這一回可比上次少爺成親更加隆重。
少夫人也著實讓人同情。雖說她今日這般可憐,是為了她自己當初做出那般可惡之事,可她的確是個極好伺候的主子。說話和氣,自己可以動手的,絕不麻煩人。她秋菊可說是全府最好命的丫鬟了,常常閒得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說實在的,少夫人和長工小王在一塊的時間,好像還比她這個貼身丫鬟多得多……
小王居然也下喊她少夫人,開口閉口就是白姑娘的……秋菊不由得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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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中那一畦貝母,嬌艷的黃花已逐漸凋殘。
小初愣愣的瞧著,真不知自己這一番辛苦所為何來。
明知她來得及看花開,卻已來不及收成可以製藥的鱗莖了。
外頭隱隱約約傳來雜沓的腳步聲。雖然無人對她明說,她也大約知道府中在忙些什麼。
她床邊繡帷上那一對對戲水鴛鴦,鮮艷的光澤都還沒褪色呢!
彎下身子看看新植的藥草,有一半都被螻蛄啃光了,來不及長出新葉。小初也不甚在意。反正等她走後,這園子終歸也要荒廢的。拿來種些牡丹或芍葯可美得多了。
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小初慢慢地站起身。
「小王,你……考慮得怎樣了?」
王凱垂著頭,好一會兒沒有回答。
「看在我醫好石夫人的份上,我想石家不會為難我的,你放心。」
「白姑娘,妳何必這樣破壞自己的名譽?」王凱怎麼也想不通。
小初倒不覺得名譽有什麼要緊。她總得給石家一個理由,才能名正言順的休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和石磊是正式拜過堂成過親的。除非他休了我,否則我至死都離不開石家。」
「妳要真想離開,就偷偷的走好了,何必讓大家以為妳……」
「石家堡有可能讓明媒正娶的媳婦就這樣失蹤,而不去找人嗎?我要拿著休書堂堂正正的離開,從此和石家永無瓜葛。」
這哪能叫做堂堂正正的離開?王凱頗不以為然。可是白姑娘顯然是吃了秤陀鐵了心,執意非要這麼做不可。這個忙他要是不幫,難保她不會再去找別人,重賞之下,哪會找不到人?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
他當然不是為了豐厚的報酬。要是她願意的話,他寧可她兩手空空的跟著他走。
「好……好吧!」他終於勉強同意。「我幫妳,可是要怎麼做呢?」
「那容易得很。」小初微微一笑。「謠言傳得速度比什麼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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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人,有一件事,我……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冬梅手裡拿著象牙髮梳,慢慢地梳著石夫人那一頭略雜了幾根銀絲的長髮,一邊吞吞吐吐的說道。
「什麼事?這麼不幹不脆?」石夫人微皺著眉,從鏡中看了她一眼。
「是這樣的,最近連續好幾天,秋菊見到府裡的長工小王,天還沒亮的時候鬼鬼祟祟的從少夫人的房裡走出來。」
「什麼?秋菊說的?這個死丫頭敢造這種謠言?」石夫人直覺就是不信。玉兒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夫人,秋菊在府上也好多年了,一向對您忠心耿耿。她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她不是個愛亂說話的人。而且小王天天往頑石居跑,是大家都知道的。這種事您不留點心,怕最後鬧出事來,讓少爺面子上不好看。」
提到她那兒子,石夫人不由得歎口氣,他和玉兒成親以來,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數。冷落了新婚妻子也是事實,這個媳婦是硬塞給他的,她也不好對他說些什麼。可就算如此,玉兒也不該如此不檢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