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石磊問道,他只知不願見到妻子,可不知妻子也不願見到他。
「兒子,你媳婦……唉,你媳婦她……娘對不住你……」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娘,」石磊頗覺疑惑。「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媳婦她……她和長工有曖昧……」
石磊大吃一驚。想不到他娶的這個好妻子,不僅貪慕虛榮,還不安於室……
不過,也不能苛責於她,他一直讓她守活寡……
只是,這女子也太囂張了吧!石府耳目眾多,哪能逃過每一個人的眼?「會不會是誤傳?」他半信半疑問道。
「我也希望是誤傳……」可那些丫鬟指證歷歷。
「娘親眼見過?」
「那倒沒有。」真親眼見過,還容得下她嗎?「她是明媒正娶進門的,又於我有恩。這種事就算我質問她,她也不可能承認的。」
若有真憑實據,也由不得她不承認。雖不真當她是妻子,可也由不得她敗壞門風,讓石家成為眾人的笑柄。
「娘,您別掛心了,這事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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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對那未經證實的謠言,是什麼都不處理。
這種事一傳出去,於他和石家自然是臉上大大掛不住。
而且,他覺得自己其實沒什麼資格指責那個女人。雖說她不該要求嫁他為妻的,但他以冷落做為報復也是事實。
就算她偷人,終究救過母親一命。
就算是兩不相欠吧!
「表哥,姨母說你生病了,好些了嗎?吃過藥沒?」賀心蓮淚眼汪汪的走進書房,一手拉著他的袖子,憂急的問道。
「沒事。」石磊不著痕跡地將右手收回,從筆架上抽出一支狼毫,在攤開的宣紙上畫了起來。
賀心蓮見他臉色蒼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可聽他說話的語氣神態,又似乎一如往常。
「表哥……那……你說過……一年到了……就……」她微紅著臉,猶豫的說道。他們本來不是等一年到了就要成親嗎?本來姨母也已經開始準備婚事了,怎麼表哥一回來,反而都停頓了下來?
姨母還說過一陣子再說,她說這是表哥的主意。
為什麼還要再過一陣子?她都足足等了一年了。下,是足足等了八年了。從她十一歲進石家堡開始。
石磊此刻可沒心情來考慮婚事。如今他朝不保夕,可不想再多個女人為他守寡。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病一日比一日加重。每日毒發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難受。他讓小三子秘密找來的大夫,個個束手無策。想想這也是天意,只是對不起父母。唉!
賀心蓮聽他歎氣,一時大為羞窘。以為他不高興自己一個黃花大閨女急著出嫁。「表哥,我……我沒催你的意思……」
「心蓮,我讓娘找媒婆替妳說門別的親事吧!妳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表哥……」她惶急的喊著:「你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後悔了,還是那個女人後悔了?」一提起那個女人,賀心蓮不由得怒氣填膺。「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憑什麼不許你娶別人?她自己不守婦道,和長工眉來眼去,打情罵俏,還和他……」同蓋一個被窩,那些丫鬟說得可直接了。可是她這個黃花大姑娘到底說不出口……
石磊聽得直皺眉,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當全府上下都瞎了眼不成?居然明目張膽地做出這些下流勾當,全不將他放在眼裡?
唉!他們這對掛名夫妻,可從沒見過面,她自然沒將他放在眼裡……
表妹雖是羞羞怯怯的文靜性子,一急起來,也是什麼損人的話都說得出口,那副嘴臉,著實令他不敢領教。
不像他的小初妹妹,就算是瞪大了眼,嘟著嘴,指著他大罵:「一堆臭石頭!」神態都如此嬌俏可人。他所見過的女子,沒一個及得上她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賀心蓮見他好半天不說話,卻是若有所思,唇邊淡淡地漾著一抹微笑,不知在想些什麼,或是想起了誰……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方纔所說的有任何可笑之處?
何況表哥是從來也不愛笑的。她還記得十一歲時她父母雙亡,被送進石家扶養,那時表哥已經十九歲了,一手支撐起石家堡的事業。一年到頭,南來北往,難得在家。偶而得空在家見到她時,總愛拉著她的辮子輕輕撫摸,每次出門總會幫她帶些別緻的髮飾回來讓她繫在髮辮上。綠翡翠,貓兒眼什麼的,到現在都已送了滿滿一匣子了。
表哥待她的好,是無庸置疑的。
「表哥……」她再一次喚道,終於拉回他的神智,「你答應過的……」
他也答應過小初的。一手輕撫著香囊,裡頭那一綹髮絲,光澤不變,香氣未減,仍是當初從她發上剪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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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讓我去辦的那件事,我已經查過了。那名長工名叫王凱,說是去幫少夫人種花,天天往頑石居跑也不假。更過分的是,有一次天還沒亮我見他從頑石居的門口走出來,還左右張望,怕人瞧見似的。我當時真恨不得街上去打他一頓。」小三子忿忿不平的報告。
石磊沉吟了片刻沒說話,好半晌才道:「這事你別聲張。繼續盯著頑石居,見到王凱夜裡進了頑石居,再來跟我說。」
「好,少爺,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教你人贓俱獲!」小三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聽聽他那興奮的語氣,石磊不由得有些好笑,好像這有多光采似的。
這事當然不光采。可石磊也不太在乎,反而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就快丟掉一個麻煩。一個女人,被稱為他的妻子,光聽著就十分刺耳。雖然他原先也打算過娶表妹,可在他心中,她只會是他孩子的娘,沒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