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不負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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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屋子倒有現成的,石磊多年前搭蓋的小屋仍完好如初。屋後的小山丘,正好擋住了北方的寒風,倒也挺暖和的。

  小初先把他放在鋪了厚厚床褥的木板床上安置好。迅速升了一盆火,再回到床邊,仔細的看了他的眼睛,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毒解了,眼睛自然就看得到了。

  子午追魂散,欲追之魂,從不落空。

  偏偏遇上她段玉初。

  這一段日子,他日夜受那水深火熱之苦,一聲不吭,真難為他了。

  誰讓他這般固執?小初埋怨的叨念著,一手愛憐的輕撫著他的額際。折騰了老半天,他仍是沉沉睡著。她估計迷藥大概能維持十二個時辰,正好趁這時候去準備好必需的藥材。他也只好隨她擺佈了,醒後他定是不樂意的。小初雖然心疼他吃的苦頭,也有些小小的喜悅。足足有十來天呢,可以單獨和他在一起……看他笑的模樣……

  這恐怕是不會有的……多半只能看他生氣的模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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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濃濃的藥香中醒了過來。

  一坐起身只覺四肢無力,渾身發軟。全身功力似乎消失殆盡--雖然自中毒後,他的內力也只剩不到五成--他心中吃驚,卻不動聲色。

  他已經察覺自己不在頑石居的臥房之中,他可以清晰的聽見一個輕盈的腳步聲穿梭來去。足音陌生,不是小三子,也不是其它任何一個丫鬟……

  心口暖暖的,身子也是暖暖的。他本能的知道自己沉睡了許久。早過了每日固定毒發的時刻,雖是無力,卻又無任何不適……

  「你是誰?我在哪裡?」此人是敵是友?他毫無頭緒。

  「你醒啦?」小初從正熬著粥的小火爐旁轉過身,柔聲問著。

  聲音也是陌生的,卻又不是太陌生,隱隱約約好像在什麼時候聽過,但語氣卻是熟稔的。熟稔而親切,彷彿他們從來都是可以隨隨便便說話的……

  「妳是什麼人?」他又問了一次。防備消失了,他現在是全然的迷惑。

  「你……不認識我的……」她遲疑的說。不知怎的,石磊覺得她似乎欲蓋彌彰。「是你父母請我來幫你治病的。」

  「我不在家裡?這是哪兒?妳為什麼帶我到這裡?」他仍一連串的繼續追問。不相信是爹娘請她來的。他們沒有道理要她趁他昏睡時將他帶離石家堡啊。

  小初不禁有些惱怒的瞪著他。他做什啥問這麼多?她又不會害他……

  「離開石家,你才能好好養病。」她在心中嘀咕,不離開,你哪肯好好讓我醫治?

  石磊一點也想不出替他治病為何非得離開石家堡的理由。可他如今人在屋簷下,她若堅不吐實,他也拿她無可奈何。

  她又是誰?話中有一些似曾相識之處--讓他想起小初妹妹,那又嬌嫩又帶著濃濃稚氣的調子……

  她當然不會是。妹妹早就死了,若是她早就奔進自己懷中,喊過十遍八遍磊哥哥了。

  她哪還忍得住?哪捨得不和他相認?

  小初見他低著頭,好半天沒說話,鬱結的眉心看來心事重重。他在擔心她沒法子替他解毒嗎?真是多慮了,就算他一腳已進了鬼門關,她也會把他拉回來的。

  「石……公子,」唉,這陌生的稱呼,她真是不習慣。「用不著煩心,你大可相信我的醫術。我既已答應治好你,就不會食言。」她伸手想要撫平他眉心的皺紋,只差個幾寸便要碰到他,卻硬生生的忍住了。

  相信她?他可沒任何相信她的理由啊。「妳究竟是誰?」他舊話重提,對她的故弄玄虛有些不耐煩。

  就知道他還是要生氣的,都是為他好,還不領情。小初滿腹委屈地說:「我姓厲,」她隨口把師父的姓抓來一用,又沒好氣的添了一句:「就叫厲害。」專生來害你的。

  「你稱呼我厲神醫好了。」那神醫二字,不免有些自吹自擂之嫌。誰讓石磊敢不相信她?

  厲害?石磊險些失笑。壓根不相信有哪個姑娘會取這種怪異的名字,分明是搪塞之詞,還大言不慚的自稱是神醫,吹牛皮的功夫也是一等一。

  「好吧,厲害大神醫,在下的毒就有勞神醫了。」他連名帶姓外帶封號客氣了兩句,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以前小初和他說話,也總是十分任性而嬌蠻,高興說什麼,就說什麼。每一句都當他是自己人般的親暱……

  石磊也自覺奇怪,明明他們是頭一回見面,不,他們是連面都沒見著……

  他真想見見這姑娘是怎麼模樣。說話已是如此悅耳,長相肯定是不俗。她是不是有兩道秀氣的柳眉?是不是一雙杏眸有時帶笑,有時微瞋凝睇著?是不是兩片芳唇如初開的花蕾?在她十二歲的生辰時,他曾嘗過那甜蜜的滋味……

  他懷念的想著。有一種不可遏抑的衝動,想將眼前的陌生女子,扯進懷中,一親芳澤……

  臉孔霎時紅了起來,他緊握雙拳,免得當真做出任何輕薄之舉。

  小初奇怪的看著他,還未到毒發之時啊!他看起來好像是很熱似的,是不是受寒了?不該半夜讓他在路上奔波的,她自責的想著。她著急的探手在他額上輕撫著,觸手滾燙,真的發燒了!

  他立時推開她的手,作賊心虛道:「姑娘請自重,莫要動手動腳,須知男女授受不親。」他一副假道學的口氣。像是堂上的夫子在教訓頑童,正經八百的。

  小初聽得有趣,綻開唇角,逸出一串銀鈴似的笑聲。他以前老愛對她又親又抱的,還談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奇哉怪哉!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暗暗取笑道:假正經!「好嘛!」親暱的語調仍不覺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覺得自己被看破心事,石磊窘迫得臉孔越發通紅,他惱怒的道:「妳笑什麼?」

  唉呀!怎麼這樣霸道?連笑都不許人家笑?真想搔著耳括子,好好羞他一羞。可惜他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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