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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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湛柔一鼓作氣的說完、起身,羽顤這才意識到自己因嫉妒而失去理智。

  他連忙站起,迅速伸手拉住她道歉:

  「別走,是我不對。」

  「放手。」

  「坐下來,我們從頭開始,就以妳是湛柔,平心靜氣的談,好嗎?」

  「你確定你能控制情緒,不再頤指氣使的責備、誣蔑我嗎?」

  他舉起手做發誓狀說:

  「我保證不會,不然……妳隨時可以給我一槍。」

  湛柔一聽,立刻笑了出來。

  那甜美的笑容讓羽顤心頭一顫,好想張開手臂抱住她。

  湛柔回坐,端起酒杯大大喝了一口,似乎在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壯膽。

  「坦白說……你對我提出的質疑,我既好奇也疑惑。雖然我沒聽過『關氏財團』和『關峰』這個名字,但我對『汐雅』這個名字卻有說不出的熟悉。」

  羽顤蹙眉,不知該做何反應。

  「那感覺就像曾經作過的夢一樣,雖然模糊卻有說不出的印象。」

  「我實在不懂妳的意思。」他坦然自己的無所適從,「若妳是關汐雅,自然熟悉這名字,若不是……這份熟悉從何而來?它對妳毫無意義啊。」

  她茫然的垂下眼,雙手握住酒杯說:

  「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誰。我跟關汐雅有著一個連我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巧合。三年多前……我也出過一場車禍。」

  羽顤聽了,一點也不驚訝。

  他沉默,想聽聽她怎麼繼續編下去。

  「我開的車因為煞車失靈翻下山谷。元鎧說,當救護人員把我從扭曲變形的車體中拉出來時,我就像是被摔碎的娃娃,臉上、身上都被血染紅了。醫生幾乎放棄,要不是元鎧堅持急救到最後一秒鐘,我可能早就……所以我說我跟他的感情比親人還要親,因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根據我的資料,柏元鎧跟妳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因為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羽顤神情漠然的回答。

  湛柔點點頭,呼應他的說法。

  「這一點我早就懷疑了。因為這兩、三年來,他從沒帶我見過一個親人,而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車禍,都是從元鎧的口中得知。」

  湛柔抬起下巴,側過臉,指著從臉頰一直向下延伸,經過鎖骨然後隱沒在衣領的傷疤。

  「臉上、身上的傷雖然痊癒,但這裡……」她指著太陽穴,突然一笑,那熟悉讓羽顤心驚。「車禍前的所有記憶,到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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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顤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無意識的伸手觸碰她的傷疤,卻差點打翻桌上的酒杯。

  他心緒混亂,心跳快得幾乎停止。

  「你還好吧?」

  湛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羽顤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開始重新整理龐雜的思緒。他這才恍然大悟,一直無解的謎團也漸露曙光。

  失去記憶--他怎麼忘了這個假設呢?

  這是唯一能解釋她身份轉變的答案。而一向自詡擅長分析推理的他竟然連想都沒想到!

  羽顤深情的凝視她,甚至妄想能將她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永不離開。

  他一方面為失而復得而狂喜,一方面也為自己粗心誤解而深深自責。

  「對不起,是我誤會妳了。」

  他緊握她的手,不顧身處公眾場合,俯身越過桌面親吻了她。

  湛柔不解他的心情轉折,更無法體會他的感動。接受他的吻之後,她顯得更加茫然。

  「你為什麼吻我?」

  「是補償,也是認錯。」他真恨不得能將她緊緊抱在壞裡。

  「妳既沒欠我,更沒做錯事,不需要這樣。」

  「一時之間我也無法解釋清楚……欸,先別提這個了。」他心疼的撫摸她的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妳放心,無論花費多少金錢、時間,我一定會幫妳恢復記憶。」

  湛柔聽了,臉色一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靠回椅背上。

  「你憑什麼認定我是她?」她反問,並且提出質疑:「關汐雅不是普通人,出了車禍,媒體一定會大幅報導。就算死了,也會舉行葬禮,這些都瞞不過眾人的眼睛。」

  「問得好。」

  「如果她對你來說如此重要,你怎麼可能對這些疑點渾然不察?讓她含冤三年不聞不問?」

  面對她的指責,羽顤只能慼然又無奈的笑笑。

  「發生車禍時……我人在美國受訓,根本無法跟外界聯繫。當唐sir好不容易透過管道通知我,已經是車禍一個星期後的事了。」

  「你是說……」

  「我不顧一切,冒著可能的處分,拋下未完的訓練趕回國。我沒看到汐雅、沒看到葬禮,看到的只是她火化的骨灰。」

  湛柔輕咬著唇,試圖藉著他的話,往回探索可能的記憶。

  「我後悔、自責,整整三個月無法回工作。我天天到她墓前懺悔,希望她能到我的夢裡來,好讓我親口對她說聲對不起……」

  羽顤充滿悲傷絕望的眼神,似乎只能在凝視她的同時找到慰藉。

  「你的話很令人感動,但還是無法解釋我心中的疑惑。」

  她雙手環抱胸前,無助的神情令人心疼,但說出口的話卻比刀刃還鋒利。

  「我知道你聽了不舒服,但我對你和過去都毫無印象,而且……我非常厭惡你看我的眼神,我不是關汐雅的替身。」

  「妳不是替身,妳就是她。」

  他緊握她的手,反駁她的抗議。但湛柔卻奮力的抽回,甚至起身迅速轉身離坐。

  她無法解釋胸口充塞的窒礙,無法舒緩情緒的極度起伏,至少現在不行。

  但她卻幾乎被說服,一方面好希望自己就是被他深愛的關汐雅,另一方面也害怕,萬一不是呢?

  萬一到頭來這只是個億萬分之一的錯誤--關汐雅真的死了,自己不過是個失去記憶的可憐蟲而已。

  若事實真是如此,她能坦然放手,瀟灑離開他,還是甘心當個替身?

  從座位到餐廳出口不過短短幾公尺的路程,湛柔卻像跨過半個地球一樣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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