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顤。」
「來,進來吧。」
他在門前將她放下,拿著鑰匙打開門,然後扭開門把,讓她先進去。
湛柔在玄關換了室內鞋,在羽顤的帶領下走進客廳。
屋裡的一切都讓她充滿好奇。
木質地板鋪著灰色地毯,和布質的深藍色沙發、冷色調立燈搭配得天衣無縫。簡潔又明亮,卻又不失質感的擺設,就像他一樣。
從兩人初次見面到現在,不過三個月的時間,但彼此釋放的強烈吸引力,卻像是累積多年,是那麼自然貼心。
在羽顤面前她不需掩飾或要求。他像個法力高強的通靈者,熟知她何時需要陪伴,何時需要擁抱。他的給予總是恰到好處,適時熨燙著她冰冷的心。
湛柔走過沙發,來到半掩的落地窗前,窗外清楚可見台北城的燦爛夜景。
羽顤跟過來,從身後抱住了她。
「過來坐坐,喝點熱茶暖暖身好不好?」
「我想要杯酒,可以嗎?」湛柔轉過身,反手抱著他。
羽顤沒有拒絕。
他先帶湛柔到沙發坐著,然後轉回廚房,從旋轉櫃裡拿出一瓶只剩三分之一的威士忌。這是從不喝酒的他,在等待回音的這些寂寞夜晚,幫助他入睡的良方。
他拿了兩個杯子走回客廳,在她身邊坐下之後,打開瓶蓋倒酒。
湛柔在他倒好第一杯時立即抓起杯子仰頭飲盡。
「別喝這麼猛,會醉的。」
「我真希望能醉得不省人事,能就這麼永遠睡下去更好。」
她放下空杯,正想伸手再去搶另一杯,羽顤反應迅速的先一步抓住杯子。
「求求你讓我喝吧。」她哀求的眼中儘是恐懼和茫然。
羽顤心疼的撫摸她的臉,將酒杯放在桌子上說:
「妳再這麼喝下去,要怎麼清醒的聽我說話?」
「清醒?」她輕笑一聲,迅速擦掉眼角的淚水。「我沒有過去、沒有未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清醒對我而言有什麼意義?」
「過去不重要,未來也太遙遠,但我們有現在,而妳的現在有我啊。」
「可是……」
「妳伸出手摸摸看、睜開眼睛看看,什麼對妳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羽顤執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臉上、身上撫摸。當一股冰冷直竄他心房,羽顤突然衝動的想抱起她,給她無盡的溫暖。
湛柔雖然感動,但還是忍不住淒然一笑。
沒跟元鎧攤牌前,她或許還抱著一絲希望,相信可以躲進他的臂彎,編織未來。她可以甩開元鎧和這三年的生活,跟這個男人廝守一生。
但現在--她知道自己身處何等險境,陰謀不但還沒水落石出,且可能再繼續;她連下一分鐘的事都不敢再想,更遑論未來?
「我承認……你確實讓我心動。第一次見面之後,我就對你無法抗拒。但是……」
「沒有但是,有妳這句話就夠了。」羽顤信心滿滿的說。
「不夠!這怎麼夠呢?沒找回『過去』的我,我們之間怎麼會有『未來』!它會像個鬼魂,如影隨形的跟著我,這種浮萍般漂泊的日子我過不下去!」
「這妳不用擔心,妳的病情我問過好幾個醫生,他們說恢復記憶的件事急不得,我們必須先找出那個關鍵點,那像是把鑰匙,只要找到它,就能輕易開啟過去那扇門。」
「真這麼簡單?」湛柔懷疑的望著他。
「嗯。對正常人來說沒什麼,但對妳來而言,這過程可能非常痛苦。」
「怎麼說?」
「因為妳必須強迫自己涉入讓妳頭痛的那件事,妳必須勇敢面對,不能逃避。」
湛柔垂下眼,似懂非懂的陷入沉思。
「不這樣做……就找不回我自己,對吧?」她閉上眼,把手掌貼在胸口勇敢的說:「再怎麼痛苦我都能忍受,為了你,我願意試試。」
羽顤凝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身上的傷疤,輕輕將她摟進懷裡。
「我知道過去我們有某種感情存在,它就刺在我的心口,好深好深。所以每次一想到,都會疼得掉下淚來。」
湛柔把手貼著羽顤的掌心,感受他的體溫,耳朵則附在胸膛上,聽他規律的心跳。
「我們是不是曾經相愛?」
「不是曾經,是一直,我一直愛著妳,到現在我只認定妳是我唯一的女人。」
他端起湛柔的下巴,低頭吻住她的唇,將源源不斷的熱情送進她口裡,同時也汲取她口中的蜜汁,以解多日相思之苦。
湛柔緊抓他的衣領,對那強壯的臂膀和柔情愛撫完全投降,心甘情願沉溺在甜蜜的幸福海中。
羽顤從急促的呼吸中窺知她的渴求,在一波波的柔情攻勢下,她的身軀情不自禁的迎上來,祈求他的擁抱。
她失魂的將手臂攬上他,一起游向情慾的深海。
當她毫不保留響應他的吻後,羽顤深情的望著她說:
「我要妳……」
湛柔綻放花般美麗的笑容,那笑深深牽動男人潛藏身體最深處的慾望。
羽顤欲罷不能,吻得更加深入。
他用修長的手指幫她寬解衣帶,火熱的吻也從唇邊往下游移,經過性感的鎖骨來到她粉嫩的胸口。
兩人慢慢褪下身上所有的束縛。
當羽顤褪下上衣,露出偉岸的赤裸胸膛,湛柔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用指尖輕觸,感受他身上完美的肌肉線條。
「看著我。」羽顤柔聲的命令著。他的慾望抵著她,熱情一觸即發。
湛柔緩緩打開眼眸,羽顤立刻將全身的力氣壓上來,溫柔包覆著她。
他是如此強壯而堅決。
但在那無法撼動的佔有背後,卻有一股令湛柔畏怯的恐懼。她的身體渴望他,但腦子卻陷入紛亂失控的境界中。
就在羽顤緊抱住她時,一個清楚的畫面緊接出現--
她看見羽顤摟著一個短髮女人,用一種冷酷至極的眼神瞪著她。那女人嘴角帶笑,嘲諷的附耳在羽顤耳邊說話,隨即兩人一起轉身,朝黑暗的盡頭愈走愈遠……
「不要……」
太陽穴突然而至的一陣巨痛讓湛柔失聲大叫。她沒有推開他,只是無力的縮起身體蜷在沙發另一邊,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