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不安的又走回門前,裡面卻靜得出奇。
他側耳,試著聽聽房裡的動靜。才走到白色鐵門前,就可清楚從隙縫裡看到芊婷倒臥客廳地板,手腕全被鮮血染紅了。
「芊婷!芊婷!」羽顤用力拍打鐵門,扯著嗓子大吼,吵雜聲音惹來鄰居的觀望。
確定喚不醒芊婷後,羽顤立刻拿起手機叫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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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顤前腳才離開沒多久,門鈴又突然響了起來。
正在收拾早餐杯盤的汐雅站在那楞了一下,心裡納悶著他是不是忘了帶鑰匙?於是她放下手邊的工作,小跑步的來到門後,看都沒看就打開。
「你忘了什麼……是你!」
汐雅一驚,迅速的想再關上門,沒想到元鎧的手早就撐在門上,不但阻擋她關門,更一把將門推開。
「幾天不見,妳這冷漠的態度真讓我心寒。」
元鎧拉拉衣領,大步邁進屋裡。一臉驚愕的汐雅不斷往後退,一直跟他保持約五步的距離。
「你怎麼找到這的?」
他自顧自的坐下,順手點起一根煙,說:
「妳是小看我,還是真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從妳詢問關家的事開始我就注意妳了,再加上妳逃走那天,用計算機發了通簡訊給談羽顤,他還堂而皇之的打傷阿傑把妳救走,這些線索還不夠我找到妳嗎?」
「找到又怎麼樣?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汐雅不斷後退,直到沒有退路。
「這可由不得妳。」元鎧突然起身,無聲的拔出腰際的槍對著她。「湛柔,玩也該玩夠了吧,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我說了不走,而且我也不叫湛柔。」她無懼他的威脅,微微挺起胸說。
元鎧聽了眼睛一亮,半信半疑的問:「莫非妳已經恢復記憶?」
「雖不是全部,但……該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了。」
元鎧低下頭,莫名歎了口氣。他沒有表情的臉上頓時染上一層愁容,彷彿陷入困境。
「所以……我不可能跟你走了。」汐雅眼中有股動人的坦白,「我留下來不僅是為查清真相,更為了羽顤。」
「那個國際刑警?」元鎧更驚訝。
「嗯,我愛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汐雅認真的說完後,立刻引來元鎧大笑。
「你笑什麼?」
「我笑妳天真、幼稚,也笑那堂堂國際刑警的大隊長,竟然只知風花雪月、談情說愛,根本沒察覺到妳有多危險。」
「我知道有人要殺我。」
「妳知道?」
汐雅點點頭,表情異常冷靜。
「既然知道,妳還在這等死?」元鎧惱羞成怒,恨不得拿槍敲醒她。
「我能躲到哪?難道要再回去過欺騙偽裝的日子?」
「那有什麼不好?」元鎧反問:「至少過得快樂自在。」
「那時我沒有記憶,偽裝誰都能得心應手。但我現在知道我是誰、我愛誰,那些違心之論我說不出,更做不出來。」
元鎧一時不知該怎麼勸醒她,心一急,只好抬起手往她臉上揮去。
這一巴掌雖然讓汐雅驚訝,卻沒惹她生氣。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要我走無非是怕我被追殺,但我倒希望你能回去勸我叔叔,再這麼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我勸過了,沒用。」元鎧收起槍,語重心長的說:「我今天來,其實就像三年前救妳一樣,只為了那一點點憐憫之心。」
「既然答應殺我,為何還要救我?」
「那時我人在意大利,臨時接到電話要我回來處理這件事。但我當時有任務在身,一時走不開,就給他一個朋友的電話。整個計畫是關峰擬的,我朋友只是依命令在車上動手腳,陷害那個叫葉雲的人,整件事我並沒有參與。」
「可是……你卻救了我?」
「只能說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原本那件任務取消,我提早離開意大利。車禍發生時我已經在台灣了。」元鎧深深歎口氣說:「為了安全,我朋友在車禍當時已經離開,誰也沒想到妳竟然能在那麼嚴重的車禍中存活。計畫出了錯,關峰著急的找上我。」
「但他不是要你救我,是要……」
「趕盡殺絕。」元鎧誠實的說。「我因為心軟,瞞著他,讓妳活了下來。」
「那他知道後沒有責怪你嗎?」
「當然。不過我跟他保證,失去記憶的妳根本不會對他造成威脅,而且我發誓,絕不會帶妳回台灣,他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誰也沒想到妳竟會跟談羽顤有這樣的一段情感糾葛。」
「原來如此。」汐雅靠著牆,雙手環抱著自己。
事情的始末終於拼湊完成,但汐雅卻沒有一絲喜悅。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聽不聽在妳,命是妳的,誰也無法幫妳決定。」
「元鎧……」
「妳說妳愛談羽顤,但我卻看到你們正走向死亡之路。妳跟關峰算是兩敗俱傷,跟這個男人卻是玉石俱焚。」
「這話是什麼意思?」汐雅抬眼,驚詫的斜睨著他。
「簡單說……我只能保護一個人,而那人絕不是談羽顤。妳執意留下,只會讓他平白犧牲。離開,至少能保住他的性命,畢竟關峰的目標不是他。」
汐雅心一沉,只覺得胃部像被人塞滿東西,很不舒服。
「叔叔真這麼恨我?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嗎?」汐雅無助的喊著。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妳快決定要不要走。」
「我……」
「車子在樓下等,我給妳十分鐘收拾東西,如果要走,就要快。」
「我能上哪去?」汐雅懸念出門沒多久的羽顤,心不在焉的問。
「直接到機場,先到香港住一晚再做打算。」
「香港……」汐雅抓著胸口,陷入抉擇中。
望著元鎧先行離去的背影,她才漸漸想通。
元鎧說的對。自己其實才是叔叔去之而後快的目標,誰跟著她、保護她,都會陷入相同的險境,白白犧牲。這麼簡單的道理,她為何一直沒想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