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他的手機又響了,這一次在寂靜的車內,她倒聽清楚了。
「我沒辦法,老太爺要我直接將新娘載去給你享用,然後他只要結果,其它的,他說了隨便你。」沈奕凡爬爬劉海,語氣煩躁。
「我不會要的!」電話那一端的聲音極冷。
「你不要,老太爺也不要,難不成我要?」
「你可以接收。」彼端傳來的語調聽來不像開玩笑。
「我對一個越南婆子沒興趣,還有,這是你們爺孫的戰爭,我只是個無辜、領薪水的人,別把我扯進去。」
「你不該聽命行事。」另一端的聲音出現火氣。
沈奕凡的怒氣更大,語調也往上揚,「那你更不應該說出什麼你心中已有女人的鬼話,而是認命的娶了廖逸珊,現在也不會搞成這樣。」
「喀」的一聲,那不是掛斷電話的聲音,而是話筒被狠狠怒摔在地上的聲音。
沈奕凡雖然看不到,但他相信話筒絕對粉身碎骨了。
他抿緊了唇按掉手機,疲憊的揉揉眉心,這才注意到濃妝艷抹的越南婆子正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凝眸細看,他才發現她一雙黑眸與越南女人的深邃不太一樣,她的黑眸璀璨如子夜星光,在車內看來更為奪目。
再仔細打量她的五官,他才發現要是卸掉這一臉嚇死人的濃妝,或許她也是個美人胚子呢!
但這都跟他沒關係,他希望那對明明很成熟,但遇到這件事智商就降為幼兒園層級的爺孫倆能饒了他。
由於思緒過於煩雜,他索性閉上眼睛睡覺。
連香吟轉頭看著窗外街景,心中更覺得不踏實,她會不會太莽撞了?
偷天換日逃離汪威迪的方法是嫚軒想出來的,她也認為值得一試,但現在,她卻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好方法了。
車子平穩的行進著,精神緊繃的她也忍不住闔上眼睛,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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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台東的「青綠牧場」籠罩在一片動人的橘黃色光芒下,連綿的牧草綠地上,兩、三百頭乳牛散落在各個角落,幾棟紅瓦白屋,更讓景致多了一股簡單純樸的美麗。
漫天彩霞下,兩個頎長身影在乳牛區高聲對談,但停在另一邊的黑頭轎車裡,連香吟仍睡得香甜。
「那個越南婆子睡得太甜,我沒叫她,想想也不必叫她,她還有車子就留給你。我跟司機搭副廠長的便車到機場,再搭飛機回台北。」沈奕凡看著好朋友道。
卜雋皓知道他有多麼想速戰速決,但他可不輕易讓他落跑。
「我知道我家的車子很多,扔一部在這裡也無所謂,但對我投懷送抱的女人更多,你不需留一個女人給我。」最好帶走!
「這是老太爺特地安排的,有問題請找他,我走了。」
「沈奕凡……」卜雋皓的聲音忽地變冷。
「小少爺,我只是當下屬的人,拜託別為難我。」沈奕凡一臉的莫可奈何狀。
他大卜雋皓五歲,兩人情同手足,但卜雋皓在最近引起的風波中,老讓他有一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逼得他不得不刻意以帶刺的稱謂來請他饒了他。
卜雋皓抿緊那女人見了都想貼上去的性感薄唇,眼神犀利的瞪著一直以來比他父母更照顧他的男人。本還想抗辯,但見他高舉雙手,示意別再說了。
沈奕凡指了指車子,按捺住最後一絲耐心道:「最後一點,那個越南婆子不會說中文,這一點也是老太爺特別要求的,因為老太爺說,若她聽得懂中文,可能會被你的雷霆怒吼嚇得奪門而出,反正床上的事語言不通也能做,再反正,這就是你的隨便,所以他也就隨便幫你找了……」
「夠了!」他黑眸不悅的半瞇。他聽得出來他在模仿那個冥頑不靈的老頭。
「夠了就好了。而且我已經很累,先走了。」他以下巴努努車子,「有好消息時,記得跟我聯絡。」
擺擺手,沈奕凡跟著老司機坐進副廠長的轎車內,離開低沉夜色下,更為美麗的牧場。
夜風吹拂,四周突然變得好沉靜。
卜雋皓瞪著車子久久、久久,突地低低粗咒一聲,闊步走近車子後,粗魯的拉開車門吼道:「妳給我滾……」
怒吼聲頓時哽塞喉間,他難以置信的瞪著斜靠在後椅背上沉睡的女子,怎麼、怎麼可能是她?
雖然她的臉上了濃妝,曾經吸引他的子夜星眸也覆蓋在那一排濃密捲翹的睫毛下,但這張臉,他已在夢裡見過千萬遍了!
是她!
舒爽的夜風吹拂至連香吟臉上,當夜暮完全被星月佔領時,四周響起了蟲叫蛙鳴的自然之樂,她睫毛微微一顫,睜開了迷濛睡眼,眨眨眼,將模糊的視線定焦後,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臉映入眼簾,她眉頭忽地一擰。
難道她又在作夢?!
是了!這雙無與倫比的璀璨黑眸只屬於一個女孩的。卜雋皓的眸子迅速的閃過一道深情眸光,但在一個念頭同時閃過腦海後,立即恢復成原來的淡漠表情。
看來這五年,她愛錢的心一點也沒變,所以她出現了。
但他也變得很多,知道了女人跟金錢的等號關係,知道在金錢的加持下,多少名門淑女在一夜之間就能變成床上蕩婦。
也知道不管什麼樣的女人,只要灑出大把鈔票都能到手。
當然,只要有人出更高價,女人也不介意從一張床上跳到另外一張床上,例如,一年多前跟他解除婚約的未婚妻廖逸珊。
「好久不見了,連香吟。」深不可測的黑眸冷冷定視著當年將他迷得神魂顛倒的美麗容顏。
連香吟眨眨眼,捏一下自己的手臂,痛!
真的,他是真實的在自己面前,不是夢。
她喉頭一陣緊縮,激動的情緒讓她的聲帶癱瘓,只能怔怔的瞪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怎麼會是他?!她從沒想到兩人還有再見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