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溫柔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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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她們錯了。男人再怎麼在心,再怎麼浪蕩,再怎麼麻木,也比不上溫柔的可怕。

  溫柔的男人,才是最壞的男人,才最容易令一個女人受傷啊!

  「你在哪裡?」她躺落床,濕潤的頰貼著床單,朦朧無神的眼瞪著不存在於此的男人。

  他究竟在哪裡?正做些什麼?

  年少的時候聽這首英文老歌,只隱隱感到惆悵,直到現今,她才恍然明白其間深深沈澱的哀傷。

  原來,這樣的問題是毒藥,能漸漸侵蝕一個人的心房,能一點一點,奪去這人的生命力。

  思念是苦,猜疑,更苦。

  她還能等他多久?還能像這樣猜想多久?還要多久,她的心才會真正宣告死去?

  她不知道,只能瞪著天花扳,不停自問,不停讓這樣的問題折磨自己,一夜無眠。

  月亮隱去,朝陽升起,燦爛的光芒灑進室內。

  黑夜與白晝交替了,可她仍然一動也不動,靜靜躺著,

  時間,在迷惘茫然間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細微的聲響從房外傳來。

  他回來了嗎?

  她倉皇起身,強抑著暈眩步出他臥房,可當她踉蹌來到通往客廳走道時,一道清柔聲嗓凍住她步履。

  「好久沒來你家了呢,修篁。不知道有沒有變呢?」

  是胡蝶蘭!

  原來他……真的和她在一起。

  韓戀梅身子一僵,腦海瞬間空白,木然站在原地。

  背對著她的胡蝶蘭沒發現她,可沈修篁卻看見了,溫文俊秀的臉上寫滿震驚。

  她茫茫同視他複雜的眼光,不閃不躲,也不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發,也許,是在等他主動向她解釋,等他對胡蝶蘭坦白。

  可他,什麼也沒說。

  「小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跟我來。」他牽起胡蝶蘭的手,狼狽地退出自己的家。

  望著兩人相偕離去的背影,韓戀梅身子慢慢虛軟,沿著牆滑落,某種奇怪的笑聲,低低逸出她的唇。

  她笑,沙啞地、嘲諷地、悲傷地笑;明明是該哭泣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只能歇斯底坐地顫笑著。

  她笑著,酸澀的胸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碎了。

  第八章

  「所以呢,你就這樣逃了?」白禮熙不可思議地瞪著沈修篁。

  趁著回台灣總公司開會的空檔,他邀這個好朋友上酒館喝一杯。一整晚,他費了好些心思,好不容易讓悶葫蘆似的沈修篁開口,告訴他近況,沒想到聽到的,卻是他掙扎於兩個女人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你就那樣帶著小蘭轉身就走,那戀梅怎麼辦?」他搖了搖玻璃酒杯,蹙眉質問,「你眼中還有她的存在嗎?」

  沈修篁低下頭,默默瞪著桌上一杯加冰威士忌。「……我知道我對不起她。」他嗓音闇啞。

  「然後呢?」

  「我打電話找她,她不肯接我電話,到醫院去她也不肯見我。」

  「她一定生氣了。」白禮熙翻白眼。哪個女人在這種狀況下不會生氣啊?「你到底怎麼辦?修篁。」

  沈修篁不說話,無意識地把玩著酒杯,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清脆聲響。

  「再這麼猶豫下去,你真的會失去戀梅哦!」白禮熙警告他。

  「……」

  「難道你想選擇的人是小蘭?」一道念頭擊中白禮熙腦海,他瞪著沈默的好友,「你還愛著她嗎?」

  「……」

  「你說話啊!修篁。」白禮熙拉高聲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沈修篁終於開口了,他抱頭,煩躁地抓發,「我不忍心丟下小蘭,也不忍心戀梅那麼痛苦--你知道她本來是多麼活潑爽朗的女人,最近卻總是愁眉不展。我看了,也覺得對不起她啊!」他激動低喊。

  白禮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對她,只是一種虧欠羅?」他試探,「因為是她陪你走過人中最黑暗的時期,所以你不忍心辜負她?」

  「我--」沈修篁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修篁,你不能再這麼逃避下去了!」白禮熙看不過,勸他,「小蘭也好,戀梅也好,你總不能這樣左右搖擺一輩子吧?你告訴我,你真正愛的,究竟是哪一個?」

  他真正愛的,究竟是哪一個?

  這問題,像最巨沈的雪球,重重壓落他胸膛。

  他愛的,究竟是哪一個?是如幽蘭嬌弱的她?還是如梅花堅強的她?

  一個曾經伴他走過青春歲月,是他幾乎初次見面便動了心的鄰家妹妹。當他以為她死去時,他慟不欲生。再相逢時,她的憔悴纖瘦又讓他極度心疼。

  另一個,卻伴他走過人生最黑暗的日子,她費盡心力將他從墮落的深淵中拉回,她懂得他,瞭解他,與他志趣相投。她總是以微笑面對他,可他卻明白那燦燦笑容背後並不全是歡樂。

  他愛的,究竟是哪一個?

  「說啊!」白禮熙繼續逼問他,「你總有一天要做出選擇的,長痛不如短痛!」

  長痛不如短痛,他遲早得做出選擇。

  是的,他明白,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必須面對現實。但問題是,面對兩個同樣對他情意深重的女人,他該如何做出選擇啊!

  大手緊緊包握灑杯,他咬著牙,任殘酷的問題傾軋他。他繃緊身子,只覺肩頭的重擔好沈好沈,教他幾乎無法負荷……

  忽地,玻璃酒杯在他掌心應聲碎裂。

  白禮熙震驚地瞪他,看著玻璃碎片插入他掌心,看著鮮紅的血流急速竄出,嚇了好大一跳。

  「你瘋啦!」他斥責沈修篁,急急拉過他的手,「老天!你的手都流血了。快拿藥來!」他轉頭命令服務生。

  不一會兒,服務生拿來急救藥箱,白禮熙親自為好友消毒上藥。

  「你瘋了!修篁,就算這問題很困擾你,也不必把自己逼成這樣啊。」他歎氣。

  沈修篁恍惚地看他,恍惚地問,「禮熙,你以為我還有這個資格嗎?」

  「什麼資格?」白禮熙不解。

  「你以為,我還有資格去選擇我的真愛嗎?」沈修篁啞聲問,語氣自嘲而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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