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是一個人,偶爾也跟別的朋友一起去。」他說,不無遺憾地,「小蘭從小身體就不好,不適合大過勞累,偏偏我又愛去非洲南美那些比較原始落後的地方玩,她負荷不了。」
「那不是很可惜嗎?」
「一個人旅行,有一個人旅行的樂趣。其實也不錯。」
對這一點,他倒是顯得淡然,想必是習慣了獨自旅行吧。可她還是寧願跟朋友一起旅行,這樣才熱鬧嘛。尤其如果能跟自己最愛的人一起冒險遊歷,肯定是人生一大樂事。
她想,明眸掠過夢幻般的瑩亮光彩。
「你似乎是個挺愛作夢的女孩子。」他有趣地望著她的神情,取笑她,「我還以為醫生都應該是很精明幹練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夠精明羅?」她半真半假地朝他扮鬼臉,「我才住院醫生第二年,你期待我怎樣?也得多給我幾年時間學學怎麼跟那些賣醫療器材的業務員周旋拿回扣,或者跟病人家屬不著痕跡地要紅包。對吧?」
他眉一揚,為這帶著三分幽默,卻有七分嘲諷的回應笑了。
笑聲清朗,擾動了室內氣流,也擾動她的心。
她悄悄捧住胸口,不明白為什麼今日自己的心韻總是不受控制,像隨時會脫序。這讓她,有些害怕。
「……我有個idea,你聽聽如何?」沒注意到她的異樣,沈修篁逕自站起身,比了比客廳鋁門窗外的小陽台。「我們可以在這裡鋪一層白色細沙,這幾格水泥方磚全種上觀葉植物,而這裡。」他指了指方磚頂面,「你可以放一盞精油燈。你們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歡點蠟燭或精油嗎?」
「我沒試過,我只拿精油泡過澡。」可一聽他的想法,她整個人興致也來了,「可惜我的陽台太小了,放不下躺椅,不然好像在沙灘上的感覺,多好。」
「放不下躺椅,可以試試懶骨頭。」他微笑建議,「換個方向放,大概可以放下一個沒問題。只是可能要委屈你男朋友跟你擠一擠了。」
「我才沒有男朋友呢。」她急急否認,有些激動地。
他訝異地揚了揚眉,「真的沒有?」溫煦的眸子滾過不信的笑意。
「真的!」她加重語氣。察覺自己反應太過激烈,她深吸口氣,以一個玩笑掩飾。「沒辦法,我大概太悍了吧?男人都被我嚇走了。」
「只能怪他們沒有行動力。」他搖搖頭,反對她自我貶抑的說法,很認真地敲著下頷沈吟,「我想想,我有一兩個朋友還不錯……」
「你要替我安排相親嗎?」她連忙打斷他,「不用了,我不習慣那樣。」
「習慣自助旅行的女人居然會害怕跟陌生男人吃飯?不會吧?」他淡淡嘲弄。
「不是害怕,是拉不下臉。」她睨他,「才二十幾歲就跟男人吃相親飯,顯得我多沒行情啊。」
「原來如此。」他呵呵笑,凝望她的湛眸璀亮。
她又是心跳一亂。
「我看我們還是繼續討論陽台吧。」她旋身意欲踏進陽台,步履卻因過於慌張絆上了門檻,身子一晃。
「啊。」她輕喊一聲。
他直覺展臂扶住她,「小心!」
窈窕的後背與寬廣的胸膛剛一偎貼,一股男性味道便霸道地縈繞她鼻尖。
不經意嗅入後,瞬間燒紅一張秀顏。
她立刻站直身子,遠離他教她心悸的胸懷。
「你沒事吧?」他關心地問。
「沒。我沒事。」她斂下眸不敢看他,手指緊張地收攏鬢邊發綹。
「沒事就好。」他俯下身,專心察看門襤,「這個門檻太高了,到時候把這裡換成落地窗吧,才比較不會絆倒你。」
「算了,沒關係。是我自己大粗心。」她尷尬道,雙頰持續滾燙。
「還是換過比較好。這樣也比較能配合屋內整體的設計。」他微笑望她。
「那……好吧。」
「關於這張草圖,你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意見?」
「我--」糟糕!她腦海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到。
他沒催促她,耐心等著。
說話啊!韓戀梅命令自己,可幾秒鐘過去了,仍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鈴聲乍響。
「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機。」沈修篁向她表示歉意,瞥了眼螢幕上顯示的人名後,唇角暖暖一揚,牽動兩汪性感梨渦。「是小蘭啊,有什麼事?」
是胡蝶蘭。
韓戀梅呆呆望著他跟女友對話,那神情,溫柔萬分,也深情萬分。
她惘然。
「……好,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後,沈修篁轉向她,朝她比了個抱歉的手勢,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便主動說話。
「是女朋友的召喚吧?還不快去?」她淺淺一笑,以微笑來化解胸臆間理不清的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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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篁。」輕柔的嗓音拂過沈修篁耳畔。
他從案邊抬起頭,微笑望向正盈盈走進他辦公室的女友。「怎麼忽然來了?」
「知道你在加班,帶點宵夜來慰勞你羅。」胡蝶蘭輕輕一笑,舉了舉手中的餐盒,「你最愛吃的牛肉餡餅,小籠包,還有酸辣湯。」
「這麼豐盛?」沈修篁湛眸一亮,「真是太謝謝你了。」他擲下筆,起身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心點,別把湯給灑了。」胡蝶蘭嬌睨他一眼,推開他,把袋子裡幾個餐盒一一取出,擱上沙發前的玻璃茶几。「別畫圖了,快來吃吧。」
「遵命。」沈修篁半戲謔地行了個舉手禮,傾長的身子在沙發上落坐,接過胡蝶蘭遞來的覓洗筷,夾起一顆小籠包送入嘴裡。「嗯,好吃,好吃。」他連聲贊,心滿意足的模樣像終於討到糖吃的小男孩。
胡蝶蘭噗嗤一笑,在他身旁坐下,笑意盈盈望著他。
「怎麼這樣看我?」他輕敲了敲她的頭,「你也吃啊,別光坐著。」
「我不吃。我看你吃就好。」說著,她索性支頤,像母親欣賞她狼吞虎嚥的兒子一般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