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完全贊成她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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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沿著山路蜿蜒而上,周圍愈來愈偏僻,鮮少人煙。她終於在一片樹林問的小空地停下。
「這兒似乎挺偏僻的,真的是妳說的觀星勝地嗎?」錢克平一臉狐疑的走下車,「怎不見半個人影?」
「愈少人跡的地方光害愈小,你抬頭瞧瞧,星星是不是更明亮了?」伍荔兒連車子都還沒熄火,便跟著下車。「春節期間,大部份的人都嘛趕著下山湊熱鬧,要不就窩在家裡打牌、看電視,賞夜景的人當然少了。」
「說的也是。」他同意了她的解釋。
「山間小鎮的生活,你還住得習慣嗎?」她閒聊著。
「日子過得挺悠哉的。」他伸了個懶腰。「我幾乎樂不思蜀了,真不想再回台北去工作。」
「你難道不懷念五光十色的夜生活?」
「有什麼好懷念的?」他苦笑著:「醉生夢死,爾虞我詐,整天都像戴個假面具似的,與人逢場作戲。」
「演藝圈的生活可是人人稱羨的呀!」
「箇中滋味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表面上風光得意,實際卻空虛無比,鮮少有真正的友誼存在。
除了經紀人左祈安,他並無半個知心好友。
竭盡心力,只為了讓自己更加完美,更能符合觀眾的期望。不忍辜負週遭的支持者,只好壓抑住自己真正的喜怒哀樂,彷彿行屍走肉一般。
「聽電視上說,你當年是在飯店當服務生時被挖掘出來的。而且,當初獨排眾議冒險任用毫無演戲經驗的你,作為新戲的男主角的正是葛秋苓的父親,名導演葛天洪?」她很好奇地問。
「嗯,葛導演稱得上是我的再造父母,如果不是他六年前的提攜,我根本沒有今日的成就。」他歎道:「只可惜他去年車禍意外身亡,讓我來不及報答亦師亦父的葛導演。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多抽空去關心師母和小苓她們母女的生活起居。」
「葛秋苓是你恩師的獨生愛女,你們可說是近水樓台,日久生情。」她不禁語氣泛酸。
「荔兒,妳千萬別誤會。我始終將小苓當作親妹妹般疼愛,我對她絕無半點男女私情。」他急忙否認。「妳若不信,我甚至可以對天發誓。」他舉起左手。
哼,這年頭髮的誓言若能靈驗,那恐怕滿街儘是橫死之人,又怎會天下大亂呢?伍荔兒對此嗤之以鼻。
「葛導演臨終前,我曾答應他會多多照顧小苓。人貴誠信,我又豈能食言,所以……」
「是啊,照顧到共享飯店房間裡的同一個浴室。你還真是有『良心』。」說到這筆帳,她便一肚子火。
「那是因為她房間浴室的蓮蓬頭剛好故障,萬不得已才來向我借用。」早知會如此,他那時候就不該心軟答應。
「世上還真是無奇不有。」她嘲諷道:「你剛剛被她強吻時正巧被狗仔隊拍照存證;全飯店房間的浴室不壞,卻偏偏壞了她使用的那一間。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她伍荔兒向來輕視那敢做卻不敢當的烏龜男。
「不只是葛秋苓,所有和你傳過緋聞的女生名單,就像老婆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總之,我就是討厭你這種見異思遷的花心大蘿蔔!」她使盡吃奶力氣,把心中所有不滿全吼了出來。
「相信我的真心有那麼難嗎?」生平第一次,錢克平有了挫敗的感覺。「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妳明白我究竟有多喜歡妳?」他抬手輕捧著她的臉。
「把你的髒手拿開!」她氣急敗壞地撇開臉。
「無論如何,今晚我們一定要把話講清楚。」
「沒啥好講的!」她懶得聽他謊話連篇。
「我哪裡花心?妳不能莫名其妙就隨便替我安罪名,我不服!」
「還說沒有!」她激動地撻伐道:「每天翻開報紙、打開電視,你總有傳不完的緋聞,沒一天例外!」
「那些全是謠言!」他急忙喊冤。
「無風不起浪。若非你自己行為不檢點,又怎會緋聞頻傳?你分明就是個色中餓鬼,怪不得有許多美女搶著投懷送抱。」她繼續數落著他的種種不是。
「妳在吃醋?」他恍然大悟。
「少臭美,我幹嘛吃你的醋?」她語帶心虛。
「我不相信妳對我沒有一點感覺,妳明明很在乎我,又為什麼急著否認妳對我的心動?荔兒,能不能坦率一些?」他將她攬入懷中,像要把她嵌入身體裡一般緊緊地擁著。
「快放開我,這樣子我無法呼吸!」她試著掙開他的箝制,卻只是徒勞無功。
「如果我放開手,妳是不是又會逃得無影無蹤,就像上次一樣躲著我、避著我?」
時間已近深夜十一點,伍荔兒的臉緊貼在錢克平的胸口上。她清楚聽見他急促的心跳聲,伴隨著她自己的悸動,譜出一曲狂亂無序的交響樂章。
「你就把我當作你這位錢大情聖群芳冊中唯一的漏網之魚,放我一條生路,行不行?」她哽咽道,心中著實有滿腹的委屈和失落感。
「荔兒,妳別哭。都是我不好,惹妳傷心……」他既焦急又笨拙的哄著。
她趁機用力推開他,反身奔回車內。油門一踩,匆匆駛向來時路,狠心地將手足失措的他丟棄在這片黯黑陌生的山林裡。
「荔兒……」他的呼喚聲隨著距離拉遠,愈漸模糊,終至再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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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三十分,轟隆一聲雷響,嚇得伍荔兒將頭埋進被子裡。
「下大雨了……」她惴惴不安地望著窗外。
為了報復錢克平老愛捉弄她,而且口是心非的與葛秋苓糾纏不清,她本就打定主意騙他上山,然後再故意放他鴿子……雖然過程中意外起了口角,但她仍達到了目的。
「我這麼做,是不是太殘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