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佇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幫忙救人!」葛秋苓嚇得花容失色,頻頻尖聲喊著。伍荔兒摔死了活該,可她心愛的克平絕不能出事啊!
「克平……」除了哭喊,她也是一籌莫展。
於是,伴隨著眾人的尖叫、驚呼聲中,伍荔兒與錢克平終於撐不住的一同墜下山崖。同一瞬間,葛秋苓也昏厥了過去。
雪,愈下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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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經過了多久……
錢克平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四肢,雖然略感酸疼,幸好似乎沒有骨折的跡象。
「好痛啊!」他欲坐起身子,遭到撞擊的後腦勺卻如針刺般的刺痛起來。
他忽然產生一種「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往事就像跑馬燈般,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更迭遞換。
他想起了在希臘墜海前,與葛秋苓的爭執……這件事,就像一支打開記憶寶庫的鑰匙。然後,那些被遺忘許久的諸多回憶,便如排山倒海般的湧了出來。
仰首望著黑夜中的星空,星光點點多麼耀眼,彷彿那一夜在水裡二坪山所見的一樣。他永遠忘不了當時與他並肩觀星的人……
「荔兒?」他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是啊!他怎麼可以忘了她呢?
就在那一夜的一場大雷雨中,他們互訴衷情,當初的甜蜜滋味早已深深烙印在他腦海深處。
難怪潛意識中,他會如此排斥葛秋苓的親近,原來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他心底依戀的人啊!
陰錯陽差之下,他竟因禍得福恢復了記憶,然而現在高興這些還太早!
「荔兒,妳在哪?」他勉強爬起身來尋找。
放眼所見是一片銀白世界,幸虧那懸崖並不高,而且他方纔所躺的積雪下面是片草地,也因此才幸運地逃過一劫,毫髮無傷。
心愛的荔兒,是否也如他一般幸運呢?
他困難地嚥下一口口水,不敢往壞處想去。
老天保佑,他絕不能再度失去她。
「荔兒?」
藉著星光的照耀,他四處摸索找尋。
「荔兒……」
就在他苦尋不著,幾乎快絕望的前一刻……
「天呀,荔兒,妳沒事吧?」他喜極而泣地抱緊她。
但她卻是一動也不動地任他摟在懷裡,任憑他如何呼喚都沒有清醒的跡象。他顫抖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幸好。」雖然有些微弱。
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
輕撫著她冰涼的臉蛋,他萬分心疼。
「得先趕緊找個地方取暖,否則荔兒一定會受不了的。」他喃喃自語,邊將懷中人兒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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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山下的旅館房間內,葛秋苓坐立難安地來回下停踱步,心急如焚。
事情為何會演變至此?
她偷偷絞斷鋼絲,不過是希望除去伍荔兒這頭號情敵,怎知賠了夫了又折兵,竟害得心愛的克平也遭了殃。
她真是後悔莫及!
由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半條命了。更何況現在入夜後的溫度只有零下十幾度,就連經驗老道的救難隊們,都不敢拍胸脯保證,兩人的存活機率有多高。
「克平……」她掩面痛哭失聲。
都怪伍荔兒那個掃把星!若不是為了救她,克平也不會再次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對,都怪伍荔兒那禍水!
「克平,你快回來啊!」她對天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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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天無絕人之路,錢克平好不容易覓得一處山洞,可供他和伍荔兒暫時棲身以御風雪寒凍。
他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下醒的她放下,雙手輕輕地摸索碰觸她的頸項及四肢。剛才倩急之下,忘了先審視她的傷勢,就魯莽地移動她的身子。真該死!他暗罵自己。
「應該沒有很嚴重的骨折吧!」
才這麼說完,他接著輕按了下她的左大腿……
「啊……」伍荔兒驀然痛呼出聲,小臉都揪成一塊兒。
「荔兒,妳怎麼了?」他驚問。
「好痛……好痛喔!」她雙眼緊閉,只是難受地呻吟。
「糟了,妳是不是摔斷腿了?」
「痛……好痛……好痛!」她的意識仍舊模糊不清。
「荔兒?」他輕拍著她的臉頰,想叫醒她。
然而,原先冰涼涼的她,此刻的體溫卻熱得駭人。「天啊!妳發燒了。這該怎麼辦才好?」他心亂如麻,不知所措。
在這荒山野嶺中,他連自己究竟身處何方都不曉得,又該往哪兒去求救,更別說是將她送醫治療了!
錢克平快步走向山洞的出口,想獨自去求援,卻又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這個不知名的洞穴中。
萬一,她病情惡化了,怎麼辦?
又萬一,這附近有什麼毒蟲猛獸出沒,若他不陪在她身旁,到時發生危險時,誰來救她?
可難道,就該坐以待斃嗎?
望著洞外又飄落下來的雪雨,他的心情真是惡劣到了極點。如此不佳的天候,短時間之內,救難隊恐怕亦不敢冒險搜救吧!
看來,也只能自力救濟了。
他努力回想以前當兵時,所受過的野外求生訓練。
他得先找些東西,升火取暖。無奈周圍儘是些潮濕且結了霜的枯柴和爛草,著實耗費了他不少力氣,最後總算如願升起了個小火堆。
接著,他撕開了自己身上的一件襯衫,又尋來一根手腕般粗的木頭,小心地將她受傷的大腿固定住。
「忍耐一下,我們很快就會得救的。」
他調整自己的坐姿,讓她的身子倚在他懷中,並用身上的大衣密密地包裹著她,希望藉此能帶給她溫暖。
「克平……」她虛弱地囈語著。
「荔兒,我在這兒。」他握著她的手。「我在妳的身旁。我們再也不分開了,不分開了!」
這是夢嗎?
伍荔兒昏昏沉沉地想著。她終於再度回到克平的懷抱,好甜蜜的夢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