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已經離開遼東了。」
李天俠微笑道:「妳私自放我離開,我總得確定妳是真的沒事才行啊,要有個萬一,我也好去救妳出來。」
玄晴半信半疑。
「那你已經知道我沒事了,怎麼還不走?」
李天俠望著她,先前那莫名的火光,又開始在他眼中流竄。
「我想見妳。」
玄晴聽了,頰上霞紅又現。幸好夜色夠深,沒讓他看出異樣。
「原本我是在妳房裡面等的,但轉念一想,我一個大男人三更半夜杵在姑娘家閨房裡似乎有些不妥,所以只好留字請妳出來啦。」
玄晴聽到他在她房裡待過之後更羞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房間在哪?」
「想見妳,就得使出渾身解數呀,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其實這哪有什麼難的?他先用輕功無聲無息地潛入血燕宮,之後隨便抓住一個弟子逼問不就成了?只是這夜探姑娘家閨房的行徑實在不怎麼光采,所以他不想細說。
「你……無賴!」
聽她這語氣約莫是動氣了,李天俠側過身凝視著她。
「生氣了?」
玄晴不看他。
李天俠也無所謂,自顧自地說道:「我還以為我坦白說想見妳,妳聽了會開心呢。」
玄晴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回過頭看他。「就這樣?你只是想見我而已?」
李天俠從容地把她的問句改成肯定句。
「我只是想見妳而已。」
他直接的回答又擾得她氣息微亂,連忙用反駁來掩飾她的羞澀。
「我說你想見的不是我,而是你師父的掌門令牌吧。」
李天俠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妳非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不過,這倒是給了我一個繼續留在遼東的好理由。」
「不必了。」玄晴取出令牌擲回給他。
「物歸原主,你還是快走吧。」
李天俠微感訝異地接過令牌,沒想到她居然無條件地將令牌歸還。
「我原本以為要取回令牌勢必得受妳百般刁難。」她如此乾脆,反而讓他有些不可置信。
玄晴哼了一聲。
「只有你們凌天門的人才將這令牌當寶,在我看來,其實與廢鐵無異。」
廢鐵?
李天俠劍眉一挑。
「沒這麼不值吧?」
「難道不是嗎?我向來不太懂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何故老喜歡多此一舉。」玄晴道。
多此一舉?李天俠不懂了。
「此話又是何解?」
玄晴淡笑出聲。
「這還不明白嗎?比如說貴派韓大俠好了,就算他手裡沒這塊令牌,江湖上有誰會不敬他是凌天門掌門?相反的,即使我手執令牌上凌霄山去,你們凌天門上下又有誰肯因此聽我號令?所以我說你們多此一舉,這可沒冤了你們。」
「原來如此。」李天俠頗為受教地點點頭。沒辦法,她硬要從這個方向去解釋,他也不能說她錯。
「不過,妳還是說錯了一件事。」
「哦?」
李天俠的笑眼裡透露著認真。
「別人如何我是不知,但我和妳這麼有緣,妳說什麼、或是要我做什麼,我多半會乖乖聽從的。」
玄晴聽了先是微愣,會意過來之後羞得臉頰紅透。
「你……胡說八道。」她飄然下樹,目光不敢和他相接。
李天俠也跟著躍了下來。
「我怎麼胡說了?」他都不知道有多認真呢。
玄晴暗暗吸了口氣後才回過身來。
「那怎麼我叫你快走,你卻到現在還留在這兒?上回我師父放過我,不代表我這回也會這麼好運。若是讓我師父知道我放你走之後又出來見你,你可就真的連累我了。」
李天俠定定地望著她,眼神中有著似有若無的溫柔。「聽起來我是非走不可了。」
玄晴沒有回答。
「那,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妳?」他已經可以預見,即使他人離開了遼東,心卻遺落在眼前這姑娘身上了。
玄晴沒勇氣接下他呼之欲出的情意,只能裝作不懂。
「令牌都還給你了,還見我做什麼?」
李天俠自然看出她在裝傻,無所謂,見招拆招,打蛇隨棍上吧。
「是啊,為什麼還想見妳呢?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妳上回的芙蓉醉份量太重,迷去了我的神魂心智,讓我片刻見不著妳也不行。唉,說到底,還不都是妳害的。」
芙蓉醉?
那麼多天前的事他也能扯上?
再讓他這麼顛三倒四地說下去,她怕是很難走得開了。
「我不想再聽你胡言亂語。你快走吧,以後,也別來了。」再來,她恐怕招架不住他昭然湧現的情潮。
說完沒等他回話,玄晴就逕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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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俠回到凌霄山,立刻發現山上氣氛有些凝重。方子荃更是一見他上山就把他拉到一旁竊竊私語。
「大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啊。怎麼這麼問?」
「師父要你一回來就馬上去見他。」
李天俠笑道:
「我知道,要不是你攔住我,我現在已經見到師父了。」奇了,怎麼每個師弟都急著告訴他這件事?
「你知道師父為什麼找你嗎?」方子荃低聲問道。
李天俠搖頭。不過瞧師弟這個神色,應該不是好事。
「你心裡最好先有個底,師父前些天接到湘西師叔的信,看了之後大發雷霆,直說你太胡鬧了,然後就交代下來要我們一見你回來就讓你立刻去見他。」
「是嗎?」八成是為了顏均的事吧,那日他什麼都沒說就把玄晴帶走,對顏師弟的確是有些難交代。
「大師兄,你……」
「行了。」李天俠道:「我心裡有數,你去忙吧。」
轉進內堂,見師父的房門虛掩著,他正想著是否稍晚再來,就聽見師父出聲喚他。
「俠兒,你進來。」
「是。」李天俠推門進房,心裡暗暗佩服師父光聽足音即可辨別他們師兄弟的本事。
「徒兒給師父請安。」他從包袱中取出令牌恭敬地放在桌上,「讓師父擔心了。」
「嗯。」韓震看了令牌一眼後,抬頭看著他,手指向一旁的茶几。「那是你師叔派人送來的信,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