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對生命卻有索然無味之感。
原因是個大家都不想解之謎,知道她還活著,並且在送他回府後便翩然離開,雷薩大肆批判她的寡情絕義,但他一點也不怨,這點更讓雷薩氣煞。
雷薩不知道他和任瑤經歷過的和講過的每一句話,他不會懂的。
「只希望她有遵守承諾,活得逍遙快樂就好。」
但他真的希望這樣嗎?若真如此,為何還傻傻的守在窗邊,暗自希望哪一夜能再見到那抹倩影闖進院子,像勾魂使者一樣,輕輕一勾,他的魂魄便乖乖跟著走。
他相信雷薩的所有計劃,並不表示他會同他一樣樂在其中,繼位、成親在雷薩的緊鑼密鼓下,可能會在近日內完成,但感覺還是離他遙遠,他沒有參與感,全是為了薩……
準備轉身的身體突然一震,雷煜瞇眼瞪著窗外的身影,心臟忽地狂跳起來,他飛窗而出,跟著人影躍過牆,接下來的路線和上次完全不同,不是朝府外走,而是兜兜轉轉的來到府內某個別院外。
松風園?!
他不解,瞪著帶路的人影,那一式的黑是夜行者的標準配備,但從那凹凸有致的身段看來,是女子沒錯。
「妳是誰?」
對方沒響應,只利落的翻過矮牆,進到松風院內。
這讓雷煜更無法理解了,據他所知,這松風院自從一年多前發生的命案後便開始鬧鬼,沒有僕役敢靠近半步,所以,雷薩半年前便命人將此處封起來,此刻從院外雜草叢生、木門斑駁、大鎖生�蛌滷〞p看來,該是沒有住人的。
但,不知怎地,雷煜心中起了疑點。
他翻牆入內,小院子同外面一樣蔓草叢生,房門緊鎖……那人呢?
微微的聲響引起他的注意,他又見到剛才那個人,她竟從裡面推門而出,俏生生的站到他面前,伸手扯下面罩……
「妳是?」
「吉祥。」那人回答。
「不,吉祥不是長這樣……」雷煜突地住嘴,因為發現自己說錯話。「妳到底是誰?」因為吉祥早死了。
「是吉祥沒錯,這張面皮是假的,其實吉祥那張面皮也是假的,小姐沒殺吉祥,只是嚇跑我而已,死的是我安排的替死鬼。」她平淡無奇的陳述事實。
雷煜聽出她刻意用吉祥的聲音說話,好讓他認出是吉祥沒錯,此刻他更不敢輕易相信她了。
「妳究竟是誰?」很多事在這吉祥出現後顯得明朗化。
「我是誰並不重要,今晚我的出現只為一件事,我想跟皇子要一個人,若皇子首肯,我馬上帶她遠走高飛。」
「妳想跟我要誰?翔鶴?」
「那只鶴自己會飛,況且我躲他還來不及,我要的人在裡面。」吉祥側身讓開,一副請君入甕樣。
雷煜瞪著她沒有表情又無比陌生的臉,再看看大開的房門,心思轉到這松風園的上一任主人……
他忽地震懾當場,不敢往下猜測,更不敢踏前一步,深怕裡面等苦的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景況。
但,他還是踏進去了,不得不,因為他一定要知道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景況幾乎令他崩潰!
他見到日思夜念的人了,但她披散著長髮,雙頰凹陷滿臉的憔悴,枯瘦的手腳各有一隻被鐵鏈鎖著。
她是他的任瑤,也不是他的任瑤,幾乎已不是。
她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娃娃,側坐在床沿呆望著床上的一隻布包裹,眼神呆滯,對闖入屋內的人視而不見。
雷煜闔上眼,希望眼前的一切在他張眼時會消失不見……
但老天沒有應允他的懇求,她還是在,在他唯一一次希望她不在的時候,她卻以這種形態出現。
「小姐從沒離開過你,她請求二皇子讓她救你替你解毒,『九死一生』確實很可怕,每當破除一種毒性後,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毒馬上又出現,如此週而復始沒完沒了。
「有時候小姐完全找不出解法,急得咬破手指,她親自試毒再解毒,有時候解藥和另一種同時出現的毒相剋,她會望著你靜靜的落淚,她比我想像的要堅強,也比任何大夫撐得久,直到毒解。」
她為什麼會這樣?!
雷煜發現自己張口問,卻發不出聲音。
「在你毒解之前,她發現自己懷孕,但已太遲,因為她試過太多毒,三個月前產下一個全身發黑的死胎,從那時開始,她就一直是這樣,二皇子的說法是她瘋了。」
彷彿終於發現房內有人,任瑤抬頭看向吉祥,「孩子都不睡怎麼辦?我好累,眼睛都張不開了,但孩子不睡,我怎麼睡得著呢?妳說怎麼辦?小青?」
她一動,手上的鎖煉跟著清脆地響起。
雷煜握緊雙拳,火熱的眼再也忍不住落下淚。
「這是什麼?!」第一次,他想殺人!
「二皇子怕她裝瘋,也怕她跑去找你,封了院子把她鎖起來,小青是唯一一個被指派來照顧監視她的僕人。」
是雷薩!又是雷薩!全都是他偉大且該死的計劃!
「妳說妳叫什麼?」
「小青。」
雷煜可想像那名真正的小青的下場。「很抱歉不能答應妳剛才的要求,這個人……」他痛苦的哽咽住。「不能給妳。」
「小青能理解,也能接受。」
「她是我的寶貝,是我一切的夢想……這樣折磨她,跟折磨我有什麼分別?」他走向任瑤,在她慌張茫然的注視下點了她的昏穴,震開鎖煉,攔腰抱起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替我傳話給他,告訴他,我從沒這樣恨過一個人,他是第一個。」
「是。」小青接下命令。
「告訴他,這一生我只求他這一次,別來找我。」
尾聲
平州是朱雁旁的一個小國,在它境內,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城去年開了間連鎖性質的餐館。
面積不大、客源穩定,掌櫃的是個親切的老實人,老闆夫婦一向少露面,小鎮沒什麼新鮮事,這對老闆夫婦初出現的震撼確實轟動了一陣子,不過時間過了一年多,再多的熱情都會冷靜下來,尤其當發現他們也是普通人,會一直樸樸實實的住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