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吧。」
「你、你做什麼?」瞪著手中刀刃鋒利,要是猛力剌入心窩,恐怕會讓人一刀斃命的銳利銀刀,安玟莉不僅是掌心發汗,就連兩隻小腿都有些發軟。
常常攻擊他是一回事,可是她這輩子連只小雞都沒殺過。
更何況,她現在還發現自己對他的心意,怎麼可能去傷害自己喜歡的人。
無論他有多麼該死,她都不可能下得了手。
「妳不是一心想要報復我嗎?」紅雁凝望她的眼神無緒無波,像一面攝人心魂的透明鏡子,傳達著一股令她喘不過氣來的寒意,「我給妳一次機會,成全妳。」
他在賭,賭她是否真的下得了手。無疑地,他想知道結果如何。
見她瞪著大眼,好半天都處於驚嚇狀態,紅雁不禁將她的手往自己一拉,以不在乎身體是否會被傷害的口吻道:「動手吧,想捅哪裡隨便妳,別再浪費彼此的時問。」他賭她沒有勇氣刺他一刀。
既然承諾了她一刀,賭她不會把握機會是一回事,如果她真一刀刺向他的心臟,他亦不會躲也不會閃,肯定認了她這一刀。
影子雖無自我身份,但闕龍人重承諾。
「來吧,別拖時間。」
拉她一下,仍不見她出手,紅雁抓起她握刀的手往自己的身體刺。
倒吸一口氣,安玟莉猛然抽回自己的手,一下子便把刀子給丟了,臉色慘白地退了好幾大步,瞪著他冷靜無比的俊臉喊道:「你、你瘋了!」
把刀子丟掉的下一秒,她發現自己已經傷害他了。
一個不小心,鋒利刀口在她往後抽出的時候,劃傷了他的手心。望著他流血的傷口,她一陣恐慌難受、亂了心神,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愣了半晌,她才微微張口,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紅雁隨著她內疚的視線往下看,發現掌心流血卻沒太大反應,根本不當一回事,只是舉起自己的手,像受傷的貓咪一樣舔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這點雞毛蒜皮的傷,不足以讓他放在眼底。
從成為影子以後,不知多少次面臨過死亡關口,在鬼門關前來回如同家常便飯,他受過太多比眼前嚴重百倍的傷。
她不小心劃的這一刀,對他而言不痛也不癢。
雖然被她劃了一刀,他仍證明了,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給他一刀。真有深仇大恨,她就不該放棄他給的大好機會,還一副受驚的模樣。
瞧她眼中藏不住的憂慮,他更加篤定--她想留在他的身邊一定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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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不是有心傷害他的,絕不是有心的啊!
若非他看起並無大礙,她肯定衝上前抓住他的手心審視。
舔舐傷口的紅雁,優雅的像只擁有高貴血統的貓,在安玟莉充滿憂心的眼中看來,紅雁帶著一股妖媚的美麗,是那麼夢幻的令人難以靠近,令她不由自主地屏息。
放下對他的恨意之後,她還是無法不為他的美而讚歎。
跟一個被神如此眷顧,有著如此美貌的他相比,身為女人的她依舊自慚形穢。
「妳只有一次機會而已,最好懂得把握。」
舔完傷口以後,紅雁神色自若地撿起落在眼前的銀色小刀,走了幾步又放在她無法反應的手中,當她只是不小心掉了手中的刀而已。
其實,依他敏捷的身手,大可避開這一刀的,只是他沒有。
他只是想知道,她在傷了他以後的反應。眼前,他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
發現他是認真的,安玟莉的手微微發抖,好一會兒後終於放棄偽裝,洩氣似地垮了肩膀,將刀子塞回他的手中時,搖搖頭道:「我不想傷害你。」
她喜歡他呀,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與其要她傷害所愛的人,不如要她傷害自己還容易些。
「為什麼,妳不是恨我入骨嗎?」紅雁收回刀子,卻若有所指地望著她的沮喪。心底約略有了個底,他在藏住一抹淺淺笑意的同時,還是面無表情,淡淡問道。
她的坦白,的確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原以為她會更彆扭些。
「我、我承認我沒有恨你入骨行不行?那危險的刀子別再給我了。」
在遲疑之中,她還是老實招認了,只要他別再把刀子塞在她的手中,發神經一樣地要她刺他一刀,害她一下子好幾口氣都哽在咽喉,差點喘不過氣來。
天曉得說不定是她短命了好幾歲,比沒報仇還要不划算。
算她作踐自己吧!誰要她喜歡眼前的自大狂。
「不恨我,妳還有什麼理由非留在我身邊不可?」
紅雁抓住機會,決定追問到底,非要她交代清楚不可。
縱使不肯正面承認,但在她被幾個歹徒包圍時,他並無深想便現身營救的那一刻就發現,他無法對她身處危難而置之不理,更無法�a略此刻心中有著不尋常的情流波動,他深邃的烏黑眼眸卻依舊平靜如常,神情淡然以對。
臉蛋一紅,安玟莉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就傻不隆冬地被他欺負了還喜歡他啊,哪有為什麼……難道這麼丟臉,令她自己都覺得難堪的事實,她能這樣告訴他不成?
她幹嘛想不開,白白便宜了他還讓他看笑話。殺了她好了,她才不說出原因咧!
「算了,既然你嫌我在旁邊晃來晃去礙眼,我自己走得遠遠的,不妨礙你總行了吧?」
在紅雁凌厲無比的審視目光之下,安玟莉怕自己會在心慌意亂中洩了底,匆忙轉身便要走出眼前這個陌生的地方,暫時到外面躲他一躲。
雖然說要走得遠遠的,其實她只是要去外面找個地方蹲一蹲。
不管怎樣,她要冷靜一下心情再說。
「我沒說妳可以走。」
安玟莉想落跑的話才剛說完,紅雁的身影便在她連眼睛都來不及瞪大的瞬間,像鬼魅一樣迅速擋住了她一步都還沒踏出去的路。
安玟莉眨眨眼,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像風一樣的速度啊……
「喂,醒醒,我在跟妳說話。」紅雁掐住她發愣的臉頰,要她立即回過神來。
他很不喜歡被她「冷落」的滋味。
「我知道你在跟我說話啦,幹嘛動手動腳的,很痛耶。」回過神來,安玟莉立即埋怨他的不懂憐香惜玉,捏她還真捏得那麼用力。奇怪了,他又不喜歡她跟在他的身邊,有什麼理由不讓她走。想留下她折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