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個人住久了,早忘記讓人關心是什麼滋味了。
「婆婆?」
見葉荷停下手邊的動作,安百蕾輕聲的喚她。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葉荷還是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婆婆……」安百蕾本想再說服葉荷,但一旁的白士瑋卻阻止她。
「蕾蕾,我們別勉強婆婆,我相信婆婆這麼有福氣,就算我們沒跟去,婆婆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替葉荷擋下安百蕾的好意,因為既然她不願他們陪著一定有她的理由,何必強人所難?
即使他們出於善意,但對方若不願接受,那他們再勉強就成了為難。
「嗯,好吧。」聽白士瑋這麼說,安百蕾不再堅持己見。「那等會兒吃完早餐,我跟士瑋就出門了,婆婆自己小心。」
安百蕾的母親過去住的地方很純樸,就像葉荷說的並不難找。
「就是這裡了。」安百蕾細心比對門牌上的號碼好一陣子後,才敢確定這裡就是母親從小生長的地方。
「看樣子,你外婆好像真的搬走了。」白士瑋探頭往圍牆上望進去,裡頭沒有燈光,靜悄悄的。
「真的嗎?」安百蕾的個子較小,看不見圍牆內的景象,聽他這麼說,便試著踮起腳尖拚命想看看裡頭的房子。
可惜不管她怎麼努力,水泥圍牆的高度似乎比她的身高高出許多,讓她拚命踮腳尖也沒用,氣得她改用跳躍的方式,看能不能瞥到屋子裡頭,就算一眼也好。
白士瑋在一旁看她不斷跳啊跳的,像隹又青蛙一樣,壞心的貪看幾眼她可愛的動作,才出聲制止她不太聰明的行為。
「別跳了。」他扶住她不穩的身子,「你想看看裡頭的房子是不是?」
「嗯!」安百蕾仰頭看他。
「讓我想想……」白土璋支著下顎思忖,目光衡量著圍牆的高度,再看看上頭有沒有可讓人踩著的空隙或使力的突起物。
「想到了嗎?」安百蕾等不及的問。
「別急。」他安撫的拍拍她的肩,「看我的。」
「你……」打算怎麼做?
安百蕾話還沒說完,白士瑋就離開她身邊,走近圍牆,然後在她訝異的目光下,身手俐落的爬上圍牆,並攀住最上頭的欄杆,迅速的翻身躍過,一轉眼就消失在她的眼前。
「喂!」看不到人,安百蕾不安的引頸探望,那圍牆可不矮,她怕他不小心摔著了。
接著一片靜默。
圍牆內沒半點回應,安百蕾在外頭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沒事吧?出點聲啊!」
就在她慌張的大喊時,緊閉的紅色大門霍然開啟,安百蕾擔心的身影就站在門後笑看著她。
「別緊張,我在這裡。」白士瑋在門內朝她招手,「快進來,要不然讓住在這附近的人發現,我們就得費一番工夫解釋。」
見他沒事,她這才放下懸吊在半空中的心。
「你很討厭耶!一定要這樣嚇我嗎?」她快步來到他身邊,兩頰氣鼓鼓的指責他。
討厭?白士瑋對這個字眼皺眉。
「你這麼說實在太傷我的心了。」他一副受到打擊的搖頭,開始演起獨腳戲。「我是看你這麼想進這楝房子,才會為你冒險翻牆進來,想不到你不但不感激我,竟然還說我討厭?」
唉!真是好心沒好報。
「呃……」聽他的語氣這麼無辜,安百蕾突然覺得好像是自己不對,一時之間忘了原本要再責備他的話。
她承認很感動他的幫忙,但是……
剛才他故意不出聲,真的害她很擔心。
「哎呀,算了,我們還是快點進去,不要讓附近的居民看見。」安百蕾說不過他,乾脆結束這個話題,使勁的將他往裡頭推,而後她轉身將大門關上,不讓外人看見他們「私闖民宅」。
白士瑋逗她逗夠了,笑了笑後,將注意力轉移到四周的景物。
「蕾蕾,你有沒有發現一件奇怪的事?」目光梭巡過一回,他感到奇怪的問著還在四處張望的安百蕾。
「什麼奇怪的事?」安百蕾不解的看著他。
她沒發現有什麼異狀啊!
「這裡雖然沒人住,但你看看……」他指向庭院中的盆栽,「這些花似乎有修剪過的痕跡,而且一點雜草也沒有;你想,這些花如果沒人定時來照顧,會自己長得這麼整齊乾淨嗎?」
「這……」經他這麼」問,安百蕾走近那排盆栽仔細瞧著。
「沒錯吧?」
「嗯,真的很奇怪……」安百蕾皺著眉,心裡覺得詭異,轉頭問白士瑋:「怎麼會這樣?」
難道這個地方不時有人會偷跑進來?
白士瑋聳聳肩,「光是這樣很難猜測,我們再進屋裡看看。」他拍拍她的肩,舉步就要往房子的正門走。
可是……
安百蕾跟在他身後走,可是才走沒幾步,就因為強烈的道德感作祟而頓住腳步,扯扯他的衣角。
「我們這樣闖進別人的房子,真的好嗎?」她不安的問。
雖然這裡曾經是母親的住處,但現在八成已經易主了,若真是這樣的話,他們現在的行為是不合法的。
「別擔心,我們又不偷不搶,況且你來台灣不就是想來你母親的故鄉,看看她過去住的地方嗎?」白士瑋提醒。
〔也對……」她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一點呢?
「好了,想這麼多做什麼,先進屋裡看看吧!」白士瑋給了她安心的笑,接著不再給她猶疑的機會,逐自筆直地往前走。
其實他現在的心中已讓滿滿好奇心給佔據了,因此對於這個地方
他甚至比當事人安百蕾還要感興趣呢!
第五章
咿呀一聲,有點老舊的門應聲被推開,撲鼻而來的不是滿室的灰塵,反倒是不知從何處透出一陣若有似無的花香,緩緩飄進推門進屋的兩人鼻間。
「這……」瞪著室內的景象,安百蕾忍不住訝異地輕呼一聲。
在得知原本住在這裡的外婆早就搬走後,她已有心理準備在來這裡時是無緣看見母親住在這楝房子時最原始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