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和融決然回答。
「他……喜歡。」黎彈墨終於釐清對剛才那幕的認識。
「他是誰?」
「俊逸,我的白馬王子。」
「你真的認識羅俊逸!」
「你也認識他?」黎彈墨詫異。
「我……不認識。」和融的神色不自然;他拗得太硬,不認識怎麼知道人家姓羅?
不過,黎彈墨沒有注意到這個破綻,兀自訴說心聲:「我從小就認識他,他很好,像大哥哥,我一直希望做他的女朋友。」
「現在呢?」
「我……不知道。他喜歡那種女人,可能不喜歡我……」黎彈墨毫無把握。
「我喜歡你。」和融的心意突然脫口而出。
「什麼?!」黎彈墨睜大眼睛;今晚的意外太多,她快要承受不住。「你亂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和融重述心情。
「你忘記我們是仇人嗎?」黎彈墨根本不相信。
「你不是我的仇人。」和融語氣堅定。「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仇人。」
「怎麼可能!」黎彈墨提醒他:「小時候,我們經常打得驚天動地,直到大人把我們分開為止。」
「你不知道男生有時候會害羞,會作弄他喜歡的女生,甚至把她弄哭嗎?」和融凝視她。
是嗎?有關這一點,以後再研究。黎彈墨嘲笑道:「我記得被弄哭的人好像是你?」
「如果你被石頭砸破腦袋,一直流血,看你哭不哭!」和融略顯狼狽。
「我……」黎彈墨想起曾經把他的頭砸出大洞,歉疚地說:「對不起。」
「沒關係,我不是也撈到一個月的病假嗎?」和融欣然接受她的道歉,雖然晚了十幾年。「可惜等我出院以後,你已經去加拿大了。」
「不然你想幹嘛?」黎彈墨戲謔:「報仇?」
「不。」和融嚴肅地說:「我要逼你做我的女朋友。」
「做你的大頭夢啦!」黎彈墨驚叫,「我才不會答應咧!」
「你害我破身,不應該賠償嗎?」和融說得理所當然。
「你……」黎彈墨舌頭打結。破……身?有這種說法嗎?
「怎樣?」和融的臉忽然近在咫尺。「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赫!」黎彈墨眺開,「我現在又沒有打破你的頭!」
「就當彌補我過去的損失嘛。」和融死皮賴臉。
「想得美!」黎彈墨掉頭就走。
「黎彈墨……」和融緊追不捨。
「滾開!」
「我要跟你到天涯海角。」
「噁心!」
「……」
一對昔日冤家像小情侶般邊走邊吵。誰說不是可喜的發展?或者是……災難的開始?
第七章
「Joyce,原來你跟和融是老相好?」
「你別亂說!」
「左邊是俊逸,右邊是和融。」黎彈塵大彈左右論,「嘿嘿,野蠻女還滿有行情的嘛!」
「再囉嗦,我就賞你一記左勾拳,一個右旋踢!」黎彈墨對哥哥虎視眈眈;兄妹倆在健身院裡練身體,反正一時找不到工作,閒著也是閒著。
「別……」黎彈塵急忙閃躲,「哎,就算在外面吃癟,也別找我出氣啊!」
聽他這麼說,黎彈墨更加「郁卒」!從小到大,沒像最近這麼吃癟過!
「Wilson,我們回台北已經半個月了,你不著急嗎?」
「急有什麼用?」黎彈塵的個性一向比較溫和。「找不到工作的人一大把,要跳樓也輪不到我們。」
跳樓?台灣經濟已經糟到這種程度了嗎?黎彈墨心情沉重。「那我們怎麼辦?」
「你有老爸養。」黎彈塵悠哉游哉。「我呢,要去當兵了。」
「當兵?!」黎彈墨當場蹦起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昨天收到兵單。」黎彈塵繼續練習臂力,「很快就要體檢,所以我要讓自己的體能保持最佳狀態,免得被淘汰。」
「Wilson,你真的要去當兵哦?」黎彈墨覺得不捨。
「Joyce,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黎彈塵意味深長,「像你這麼衝動,很容易被人利用,以後要小心一點。」
「知道啦!」黎彈墨心神不寧,「那你要去多久?」
「還沒抽籤,我怎麼知道?」黎彈塵心裡也沒譜,「大概一年多吧。」
「這麼久哦?」黎彈墨垂頭喪氣,「那我怎麼辦?」
「你有俊逸跟和融啊!」黎彈塵故作輕鬆狀。
「Wilson……」黎彈墨想起羅俊逸的雙重面貌,極為困惑。「男人都喜歡偽裝自己嗎?」
「你在說誰?」黎彈塵銳利地凝視她。
「男人是不是都很濫情?」黎彈墨不願正面回答。
「絕大多數男人只看外表,不太花費心思探索內在。」黎彈塵擔心地問:「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發現談戀愛是件傷神的事。」黎彈墨意興闌珊。
「你和誰談戀愛了?」黎彈塵好奇。
「還沒開始,就想結束了。」
「這是我妹妹嗎?」黎彈塵訝然。「Joyce,你不會這麼消極吧?」
「不知道。」黎彈墨煩躁,「反正就是覺得很不爽。」
「如果心裡有疑問,要想辦法解決。」黎彈塵勸說:「別悶著。」
「嗯。」黎彈墨不經意地點頭。
「其實,我知道路妍心裡沒有我。」黎彈塵突發驚人之語。
黎彈墨不明所以地看著哥哥。
「這樣也好,無牽無掛去當兵,省了兵變的困擾。」黎彈塵苦笑。「我們兩個都應該從癡迷中醒來。」
「我才沒有。」
「別嘴硬。」黎彈塵點到為止。「俊逸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
「只有你不知道。」
是嗎?他也看過俊逸的那一面嗎?
「Joyce,說真的,你也不要跟和融來往,老爸不喜歡警察。」
「我又沒有和他來往!」
「如果還是找不到工作,就去公司上班好了。」
去公司和羅俊逸朝夕相對?黎彈墨猶豫。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承受夢幻破滅的能力。Pub中那幅畫面令她反胃至今;她本以為自己會抓狂,誰知大部份是吃驚,沒有多少難過。她訝異於自己的出奇冷靜,不像她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