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以後再跟你算帳。」黎彈墨氣極,卻不失理智。「你說,老爸去那個叫廈門的地方,幹嘛不讓我們回台灣?」
「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嘛!」黎彈塵白妹妹一眼。「想也知道。」
「想也知道?!」黎彈墨氣勢洶洶地擦腰。「那你解釋給我聽啊!」
「我……」黎彈塵無奈地撓撓頭。「昌叔沒說。」
「想也知道你在吹牛!哼!」黎彈墨不屑地擺手。「不管!我要回台灣。」
「你敢不聽老爸的話?!」黎彈塵大驚失色。「不行!我不讓你回去!」
「你是管家婆啊?!」黎彈墨極其不滿。
「我有責任保護你。」
「我會保護自己!不要把我當小孩子!」黎彈墨極不服氣。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四年,她自己都沒什麼印象了,他們竟還在緊張,實在讓人抓狂!
「反正你一定要聽我的。」黎彈塵立場堅定。
「神經。」黎彈墨不馴地說:「那我去廈門!」
「老爸又沒有叫我們去。」黎彈塵警告妹妹:「Joyce,你不要自作主張!」
「你是膽小鬼!」
「我不是!」黎彈塵神情很不自在。她竟然在A1ika面前這樣說他!
察覺到兄長的異樣,黎彈墨也覺得自己太不給他面子了,口氣稍緩地問:「Wilson你知道廈門在哪裡嗎?」
「不知道。」黎彈塵聳肩。受西方教育的他們對中國地理可以說是「莫宰羊」。「應該在大陸。」
「大陸?我查看看。」黎彈墨轉身跑進書房,不一會兒,抱出一本厚厚的中文百科全書,和伊東紫水一起坐在地毯上,迅速翻閱。「廈……門……找到了!」隨即大失所望地說:「啊?這麼小的島哦?還要拿放大鏡才看得到。」
黎彈塵好奇地走過去,低頭看她們正在研究的中國地圖,念出書裡的介紹:「中國南方的海濱城市,人口……好像很鄉下喔。」
「那麼小的地方當然是鄉下。」黎彈墨自以為是地斜睨他,驀然驚道:「啊!Wilson,老爸是不是去那裡避風頭?他是不是有危險?!」
「不會吧……」黎彈塵被她嚇一跳,也開始擔心。「昌叔又沒說。」
「他當然不會說!」黎彈墨瞪他,甩開百科全書,一骨碌地跳起來,在屋裡踱步。「不行,我要去保護老爸!」
「黎小姐,你的花拳繡腿只能對付校園裡的小case。」黎彈塵冷嘲熱諷。「老爸身邊有那麼多手下,真的輪到你的話,他也不需要保護了。」
「少屁!你不擔心老爸嗎?萬一他真的有危險,你能安心坐在這裡?!」黎彈墨愈想愈心急,像跳豆一樣彈來彈去。「不行!我要去找他!我才不傻傻地坐在溫哥華等消息咧!」
「你想幹嘛?」黎彈塵謹慎地看著妹妹。
「Wilson,反正我們在溫哥華又沒有事……」
「不行!」黎彈塵一口回絕。
「那我回台灣!」
「不行!」
「你很機車哦!」黎彈墨橫眉豎眼。
「黎彈墨,別以為老爸寵你,你就可以目無兄長!」黎彈塵氣急敗壞。
「黎彈塵,你才大我一歲,別擺出教訓人的姿態!」黎彈墨氣焰囂張。
「Joyce,你為什麼吵架?」伊東紫水突然插嘴。他們一下說英語,一下說中文,害她只聽懂一半。
「A1ika·趕快幫我罵他!」黎彈墨拉幫結伙。
「我不和花心浪蕩子說話。」伊東紫水轉過身體,背對他們。
「我才懶得理你這個強屍臉、男人婆!」黎彈塵迅速反擊。
「不准你罵我的朋友!」黎彈墨擺出拳擊的姿勢。「來,打一架,看誰需要被保護!」
「好男不跟女鬥,我不跟你打架。」黎彈塵不屑地擺手。
「是不敢吧?你根本打不過我。」黎彈墨挑釁。
「別囂張!總有一天,你會碰到對手。」黎彈塵無心理會她,他心中正醞釀著別的打算,沈思著。
「黎彈塵,你休想甩掉我,一個人跑去找老爸!」黎彈墨陰沈地瞪他。
咦?粗魯妹什麼時候學會察言觀色了?黎彈塵正是如此打算。「Joyce,也許那個地方真的不安全,我先去……」
「我不同意!」黎彈墨毫不妥協地打斷他。
「那你打電話給老爸,看他同不同意!」
「少拿老爸壓我!我不能去,你也去不了!」
「你青番!」
「你紅番!」
鈴……電話響起,解除兄妹倆一觸即發的大戰。
「Hello?」黎彈塵接聽電話,大喜。「芬姨!好!當然!我會告訴阿墨,O·K,bye。」
「芬姨說什麼?」黎彈墨懷疑地看著哥哥喜不自禁的表情。
「她過兩天要從台灣去廈門,叫我們也從這裡去。」
「太好了!」黎彈墨喜出望外。芬姨是老爸的紅粉知己,有她護航,老爸不會「彈雷公」。
「那你還楞在那裡幹嘛?」黎彈塵提醒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對厚!要換機票,還要買東西!」黎彈墨大夢初醒,拉著死黨奔向自己的房間。「A1ika,我從來沒有去過中國,好緊張哪!」
「為什麼去中國?為什麼不回台灣……」伊東紫水還沒搞清楚狀況。
「白癡!」黎彈塵煩躁地低聲嘟噥。
晚上六點半,坐十二個小時長程飛機的黎氏兄妹終於抵達北京首都機場。
一路奔波的他們略顯倦意,跟著人群走過長長的通道。
行色匆忙的旅者沒有注意到這對兄妹的交頭接耳。
「Wilson,誰來接我們?」
「一個台灣人,我也不認識。」
「老爸身邊的人,我們從小看到大,怎麼會有不認識的人物?」
「你問我,我問誰?」
此時,他們走到邊防閘口,看見那麼多穿著大陸軍裝的男女,心中不禁有點發毛。出生在台灣的黎氏兄妹第一次踏上中國的土地,就像所有的西方人一樣,他們對古老而神秘的中國有著不可言喻的好奇與敬畏,雖然四周的人都說著熟悉的語言,一切卻又顯得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