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鄧芬娜明白解釋:「申仔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你被藏在學校的教室裡面,孤身跑去救你。」
「以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後來每個人都絕口不提那件事,怕影響你。」
「那件事……與俊逸有關嗎?」黎彈墨必須弄清楚近日歸納出來的疑點。
「當初綁架你的主謀是他。」
「什麼?!」這樣的答案仍讓已有心理準備的黎彈墨心驚肉跳。
「他那時還是個孩子,他父親是你阿爸的手下,你阿爸不願毀掉他的前程,就沒有追究。」鄧芬娜繼續述說:「他可能內疚,變得特別照顧你。」
「而我只記得後半段,真不應該。」黎彈墨覺得痛心;曾經愛過那麼久的人竟是曾傷害她的人。
「你當時只有八歲啊!」鄧芬娜心疼不已。「俊逸後來一直表現積極,似乎想將功贖罪,你阿爸本來希望申仔接班,但申仔不願阻礙俊逸的發展,寧願自創天地。事實上,他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沒想到,這幾年,俊逸的翅膀硬了,居然野心勃勃……阿墨,是他設計陷害你阿爸……」
「我知道。」黎彈墨神色凜然,「放心,我不會放過他。」
「我很放心……」鄧芬娜欣慰點頭,站起身,「阿墨,你自己保重。」
「芬姨,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寺廟裡面住一陣子,幫你阿爸祈福。」鄧芬娜悠然離去。
這一刻,黎彈墨才體會到芬姨對老爸的情深義重!
從申燕賀口中,她清楚知道,他們對她的母親已經仁至義盡,而她卻曾經那樣誤會……唉!這些年,她錯認了多少人與事?而且錯得離譜!
第十章
「一定在台灣。」和融態度嚴肅,略帶心虛;他曾告訴她,他們不是敵人,然而她父親被捕,卻與他脫不了干係。兩人之間變得客氣拘謹,完全不像曾是百無禁忌的老同學。他全身不自在,緊張得就像坐在火藥庫上面,盡可能避開與她接觸,否則萬一進出小火星,可能會點燃火藥庫,把兩人都炸得屍骨無存。
「你確定?」黎彈墨快速看他一眼。
「確定,我們早有防範。」和融堅定地說:「他無法出境。」
「我一定要找到他。」黎彈墨凜然。
「你對他……」和融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她拋來一個很不屑的眼神。
沉默在兩人之間延伸。
「黎彈墨,我們還是朋友嗎?」和融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知道……」
「你變了。」和融審視她。
「我必須改變。」
「你現在快樂嗎?」
「很少去想快樂或不快樂……」黎彈墨遲疑著。「沒時間想。」
「你……和申燕賀在談戀愛嗎?」和融問得心神不寧。
「我愛他。」黎彈墨回答得肯定。「但不瞭解他,他像風,匆冷、匆熱……」
「我想,我永遠沒有機會了。」和融神色委靡。「真遺憾,我曾經以為我們之間有可能……誰知是夢。」
「對不起……」
「不,你沒有錯。」和融振作起精神,「無論如何,我祝福你。」
「謝謝……」黎彈墨的眼神變得沈鬱;她願意和他做永遠的好朋友,但是,經過這次意外,友情已經變質,一切都不同了。「如果有他的消息,請通知我。」
「我會。」
「謝謝,再見。」黎彈墨毅然離去。
望著她隱約已有女強人氣勢的背影,和融感慨萬分;她是個擁有無限電力的生命體,和她相處時永遠不缺驚奇,他曾多麼希望她是他的未來……但,那畢竟只是美好的夢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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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申燕賀走到黎彈墨身後,雙手輕輕環住她的腰。這些日子,他們朝夕相處,患難與共,感情的成分,除了濃郁的愛情,更有堅定的親情。
「如果我在想別的男人,你會不會生氣?」黎彈墨抬眼看他。
「不會。」申燕賀將她收入懷中,下巴輕輕靠著她的頭頂。
「為什麼?」黎彈墨不爽;難道他不夠愛她,所以產生不了佔有慾?
「因為,你終究會回到我身邊。」申燕賀的聲音中有笑意。
「你對自己很有把握?」黎彈墨不怎麼服氣;他有必要這樣臭屁嗎?
「我對連結我們之間的那股力量有把握。」申燕賀把她的身子轉過來,輕觸她的頰,溫柔問:「Joyce,為什麼心煩?」
他看得出她的心情!他是關心她、在意她的;黎彈墨心曠神恰。「賀,你愛我嗎?」
「無庸置疑。」申燕賀輕拍一下她的頭。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對我說情話?」黎彈墨撒嬌地投入他懷裡。
「我不會說。」申燕賀臉上有一絲尷尬。
「你……」黎彈墨氣餒!要求說話簡單、表情一號的男人浪漫,似乎是強求;其實,和她在一起以後,他已經改變很多。唉!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對她而言,仍遙不可及……
申燕賀突然微微推開她,從口袋掏出手機,聽了幾句,他的表情慢慢凝重。
「知道了。」申燕賀掛斷手機,嚴肅對她說:「我們去一個地方。」
黎彈墨不問去什麼地方,因為她對他是全然的信任。
申燕賀騎著摩托車,載黎彈墨在坪林山區中疾駛。
縱使他沒說,黎彈墨也心裡有數;他已經打聽到羅俊逸的藏身之處;快要見到一直在尋找的人,她的心情漸漸複雜,緊緊摟住他的腰,以為支撐的力量。
在滿是茶園的山區行駛半個鐘頭,申燕賀把車停在一處工寮外,牽住黎彈墨的手,謹慎地走進去。
「是你們。」羅俊逸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似乎不意外見到他們;昔日意氣風發的財團總經理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短褲,多日未刮鬍渣,看起來憔悴狼狽。
他怎麼變成這樣?!黎彈墨仔細打量曾經自以為愛過的人;一個月的「跑路」日子竟能將人折磨至此。她又急又氣。「你為什麼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