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不再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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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頁

 

  除了親情、友情,支撐著我的,還有無忌的替身--貓咪「甜心」。牠總是和我,一人一貓相互默默對望,如果我有話,牠會靜靜聽我說,而適時地「喵」了聲,像是附和,像是意會;如果我不說,牠也不出聲,只將溫熱的身軀貼近我的腳背、手心,彷彿說:「來吧!將我當作是他,想像是他在安慰妳吧!」

  逐漸地,天平的這端堆棧了愈來愈高的籌碼,正一步步地將我傾倒而滑進了他們的懷抱之中。但我仍凝視著天平的彼端,企盼有一天能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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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過去了,我仍是失魂落魄的,直到有一天,無忌的外公羅老先生竟來看望我。

  「外公?您怎麼來了?」我有些訝異。三個月前在無忌的告別式上,他顯得既憔悴又虛弱,之後更聽說他病倒了,但今天,他似乎精神奕奕,一改之前的黯然傷神。

  「我聽說妳到現在還在難過,學校也沒去……這可不好哇!」

  「對不起,外公……讓您擔心了。」我有些羞赧。為了自己的任性,讓週遭關心我的人為我擔憂。

  「唉!癡兒啊!人死不能復生……妳要看開一些。」外公豁達的態度,令我有些驚愕。

  「外公……您……您好堅強。可是我……我還是忘不了無忌……我……我做不到。」我的樣子泫然欲泣,似乎又要掉入哀傷的回憶之中。

  「小琳!別這樣,無忌如果知道妳這麼難過,每天以淚洗面的……他一定會不開心的。妳的眼淚讓他的靈魂不能安息,他……沒辦法安心地走啊!」外公的話令我頓然醒悟。

  我從未站在無忌的立場來思考。如果我死了,我一定也不希望爸、媽,或任何愛我的人傷心難過;無忌如果知道我如此消沉、如此沉溺在哀傷中,他……他也會和我一起難過,他也會不開心的。

  「小琳,外公在年輕時看多了生離死別,四年前我唯一的女兒死了,現在是無忌,外公才是最該傷心的人。可是我不!我在難過之後,會用最虔敬的心禱告上蒼,希望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過得至順快樂!我想這一定也是他們在臨死前的希望。所以,小琳,妳要振作起來、要勇敢,繼續走完屬於妳的人生;甚至連無忌的生命都要一起活下去,就當他仍在妳身邊一樣,知道嗎?」外公的話終於牽動我的靈魂,在剎那間,它歸位了,而且更清澈鮮明。

  「外公……我……知道了!我會堅強地活下去,而且活得精采,我要達成我和無忌的約定--總有一天要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成為最棒的音樂家。這樣,等到我去見他的那一天,我才能大聲告訴他,我成功了!我做到了!」我像得到了新生,終於能一掃三個月來的陰霾,完全走出了傷痛。

  今後無忌將永遠在我心中陪伴我。

  第七章

  在幕緩緩拉開,所有燈光聚焦在我和張柏宇的身上;我倆對視一眼,交換無言的默契,隨著琴音流瀉,我的笛音也輕揚加入,時而追逐,時而相應,彷彿是一場愛情遊戲。

  在琴音忽而喁喁低語,忽而熱情澎湃的縱情邀請中,我的笛音也由輕語低喃,轉而心蕩神迷,終究情不自禁與之翩翩共舞;一曲仲夏精靈的樂章,結束在柔美浪漫的遐想中。

  掌聲中,張柏宇站起身,執起我的手一同謝幕;鎂光燈如交錯的電光在我們面前不斷地閃爍著;微笑中,我熱淚盈眶,模糊的視線裡似乎看見遠方的看台上,無忌正向我招手……

  我在心中吶喊:無忌!你看到了嗎?我終於成功了!我終於站上了舞台,向世人宣告我對音樂的狂熱與執著;這舞台、這曲子是我七年來的努力,我要告訴你!

  我做到了!

  回到休息室,我的心仍激動不已,顫抖的雙手只能緊握著長笛,久久不能平靜;這支長笛是無忌的遺物。七年前,無忌的外公來開導我,並將它轉贈給我,希望我能留做紀念。

  當我回到學校後,毅然決定改以長笛為主修;這麼做,使我更能貼近無忌。當我吹奏時,彷彿能感受到無忌曾經留在笛子上的心情與溫度:當我指尖觸上那孔洞時,似乎正追尋著無忌的指法,與他相擁而舞。

  F大畢業後,我赴美進修,並又和張柏宇恰巧在同一個研究所,再度成了同學兼搭檔。這只能說老天爺賜與我們極深的因緣,卻只是有緣無份。

  我對無忌情深不渝,他也是。所以三年來,我們惺惺相惜,互助互慰,仍像從前一般親暱如兄妹,這一點只有我倆知道,看在外人眼中,卻總以為我們的感情不尋常,像是熱戀中的情侶。

  對此,我已不想再多作解釋。反正世俗的眼光只相信他們親眼所見的,至於事實的真相反倒沒人願意去探求。而張柏宇的性向不同一般,也是我們不願去暴露的部份,不是怕他受傷害,而是害怕他的父母親無法承受。

  而今天這場演奏會,正是由幾位國際知名的音樂家發起,邀請美、加地區所有的財團、商社贊助的慈善義演,目的是為了能募款幫助社會上困苦無依的家庭及傷殘老弱等。

  在張爸爸的安排下,我和張柏宇有了首次登上國際舞台的機會。這是我夢寐以求的表演舞台,當然要全力以赴。

  我相信在某個角落裡,無忌也正為我喝采;甚至剛才在舞台上,我似乎就能感到他正貼著我的手,與我一同吹奏著樂曲。看著台下觀眾熱情的回應,我更堅信七年前的抉擇是正確的。

  「小琳,妳剛才的表現很精采喲!」張柏宇看著我讚道。

  「哪裡!是你彈得好!」我謙虛地回應著。在他的面前,我仍不敢自大,畢竟他的才華洋溢,早被眾人肯定,我只是沾他的光,才能有登台演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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