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風玲一想到有無數只蝙蝠,心裡就發毛。她感覺什麼冷冰冰的東西在她臉上滑動,於是顫道:「石碞,我們快……」
「找到了。」石碞欣喜的說,然後牽著風玲的手快步的往前走,上了幾個階梯,即看見一道光線。
走出坑道時,石碞抬起她的臉,輕抹一下她的臉頰,開玩笑的說:「妳的臉濕濕的,一定被坑道的水滴到了。」
「胡說!才不是什麼水滴,是汗水。」風玲急忙的否認,瞥見他手裡拿了一包東西,好奇的問:「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這個嘛……」石碞看著手裡已呈油黑的一包東西,淡然的說:「我還以為妳對我的一切都沒有興趣。」
「是沒有興趣,你不說也無所謂。」風玲走進前面的涼亭坐下來,倚欄杆遠眺,習習海風很快就吹乾她的臉頰。
石碞跟過來。「這裡面是我的初戀。」
「你的……初戀?」風玲聽了忍不住輕笑出聲。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會把初戀深藏起來。
「我當然也會有初戀,這很好笑嗎?」石碞盯著她的笑臉看。
「對不起,不是你初戀好笑,而是……」她強止住笑聲,「我聽別人說起初戀時,感覺是甜蜜的,有點微酸,可是從你嘴裡說出來,聽起來就是很奇怪,所以忍不住就笑出來了,絕對沒有惡意。」她指著放在石桌上的那包東西,問道:「可以打開來看嗎?」
石碞攤攤手,一副請便的樣子。
風玲將那塊油黑布打開,是一個紅色塑料袋,把東西拿出來一看,竟是一本折迭成豆腐方塊的樂譜。
「這是……」
石碞蹺著腳,托著臉的手肘放在大腿上,目光望著矗立在海面的燭台雙嶼,輕淡的說:「記得是十五歲那一年,她為了一個會彈鋼琴的傢伙甩了我,我一氣之下,偷偷的溜到那個傢伙的家,把他專門用來拐騙女孩的鋼琴的白鍵用黑水塗黑,又將架上的樂譜拿走藏到坑道裡面,然後每天下課就纏著音樂老師教我彈鋼琴。」
風玲大感意外。「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而且你竟然還被女孩甩掉,這實在是……讓人不敢相信……」
「這也沒什麼,戀愛嘛!不是甩人就是被甩,總會留下回憶,不過這總比不敢去愛來得好。」
又在借題發揮對她冷嘲熱諷了。「是呀!若不是她甩掉你,可能就沒有今天的石碞,這樣的好運不是人人都有的。不過若有機會,我真想看看那個把你甩掉的女孩。」
石碞立即站起來。「那就走吧!」
「去哪裡?」
「妳不是想看她嗎?」
「可是……」她只好默默的跟過去。其實她一點也不想認識他的初戀情人,以及他的任何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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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玲跟石碞走進一家高級溫泉會館。
「歡迎光臨,」櫃檯一位小姐笑容可掬的朝他們一鞠躬,輕柔的說:「請問有預先訂房嗎?」
「有,石碞。」
「石……」櫃檯小姐怔了一下,急忙把目光抬起來,一看到是石碞時,忍不住驚喜的說:「我的天!石碞,真的是你?」
「萱萱,好久不見。」
「是呀!有好幾年了。」萱萱目光轉向風玲,飛快地在她身上打量,那眼神彷彿想看看是否能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她是風玲,和我一起來的。萱萱,麻煩妳check in。」
「好的,請等一下。」
萱萱低頭登錄數據時,風玲乘機看著這個叫萱萱的女孩,臉微圓潤,談不上漂亮,不過她笑起來漾著兩個梨渦很嫵媚。
「如果妳打算這樣盯著人家看,她會以為妳在吃她的醋。」石碞在她耳畔輕聲的說。
風玲斜睨石碞一眼,對萱萱輕點一下頭便走開了。
他們走進電梯時,風玲不悅的說:「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我不懂妳在說什麼?是妳自己想看我的初戀情人的。」
「就這麼巧,她在這裡工作,而我們又住進這家旅館。」
「這裡又不是多大的地方,溫泉旅館就這兩、三家,而且旺季還能訂到房間,全靠她老公幫忙。」
「她結婚了?」
「是啊!我上台北讀書時,她就嫁給鄉里的青年楷模,就是這家溫泉會館的客房經理。」
「是那個會彈鋼琴的男孩?」
「當然不是,」石碞一臉慶幸的樣子,「不然他們就得不到我的祝福。」
「沒想到你心胸這麼狹窄,到現在你還在記恨他奪走你的初戀情人。」風玲嗤道。「我想他一定是你從以前到現在唯一一個讓你俯首稱臣的男人,他一定很特別,我倒真想見識他是何方神聖。」
「很遺憾,妳看不到那個討厭又狡猾的傢伙,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臉再待在這裡。」
風玲相信他的話絕對不是譭謗。
電梯停下來,兩人走出去時,風玲發現只有一間房間,氣憤的說:「你早就計劃好了,你才是狡猾的傢伙!」
「天地良心,我也想訂兩間房,可是這個時候來我們能訂到一間房算是幸運了。」
「那你也應該事先告訴我,如果我知道要和你共處一室,說什麼我也不會跟你來這裡。」
「好了,好了,這是兩張雙人床的房間,又不是要妳和我睡在同一張床上,妳的擔心是多餘的,而且我若想對妳怎麼樣,在日本的時候就發生了,還是妳心裡根本就在期待什麼?」
「你……」她羞憤的揚起手要摑下去時,他抓住她的手腕,並吻住她的唇。
她很自然地接受他的吻。許久,他才放開她。
「我看妳也不想拒絕我。」
風玲偏過臉,不想面對他得意的眼光。
石碞輕摩挲她的臉頰,「風玲,妳要我相信妳身上沒有亞薇的影子,而我也相信我和一個叫風玲的女孩在一起;相同地,也請妳不要把我當成妳偏見中的男人。」
風玲慢慢地將臉轉過來正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