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璽起身,張開雙臂橫在地面前,攔阻她的去路。
她瞪著他大叫:「幹麼啊,讓開啦!」
「小姐,你還沒付帳。」他睨著她,可不想讓她就這麼溜了。
「休想賴本姑娘,本姑娘可不是那種吃霸王餐的人!」她真是既生氣又羞窘。
「那就好。我想一下喔,你昨天吃了兩盤『羊肉豬肉雞肉大拼盤』,三碗『大碗』的白飯,一盤泡菜,六杯人參酒,總共是……1070元。」服務生下班前還特地將她的點餐明細交給他,幸虧他記性還不賴。
「我……我真的沒付錢嗎?」她發疼的頭微微一偏,痛苦地回想著。
唉∼∼怎麼想起的都是跟他吵架的片段,吃過哪些東西倒是全忘了?!
「廢話!不然是我在賴你嗎?」他可是堂堂人氣名店「韓風」的老闆耶,沒事去拗她那1070元幹麼?
「我付就是了。」她準備掏錢給他,又不信任地多問了一句:「這裡是哪裡?」好怕他坑她喔!
「『韓風』的樓上!」他仔細地收進了她眼底的那抹不信任,擺明了在控訴他——他拗她!
那他就偏偏故意拗她,坑死她。
「喏,給你,請找我錢。」她掏出兩千元遞給韓振璽:心痛地頻頻望著她可愛的孩子們,那些鈔票上的小孩。
「找錢啊!」只見他把錢全放進口袋,並無找錢之意,她出聲催促著他。
「收款機在樓下。」他轉身率先走至門邊,開了門,領著潘佳琪下樓。
咦?見他下樓,開了店門後,並沒有去收款機裡拿錢找她,她忍不住開口:「喂!先生,你該找我九百三十元耶!」
「謝謝光臨。」他卻皮笑肉不笑地對她鞠躬送人。
「幹麼?我的錢呢?」他想要把腰鞠斷也不干她的事,重點是她的錢他還沒找給她!
但他只是笑,笑、笑、笑!
「你笑什麼笑?本姑娘的九、百、三、十、元!」她伸出手,攤開手掌,橫在他面前,作勢要錢。
「謝謝光臨,九百三十元是住宿費。」他在吐出這句話時,同時看見她小臉上的一陣青紫,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你!你給本姑娘吐錢出來!」她氣得丟掉手裡緊握著的包包,向前去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給本姑娘吐,吐!吐!吐!吐出來!」
「這位姑娘別動粗啊!」
她哪掐得痛他?不過他故意做出痛不欲生的誇張模樣,吐著長舌,雙眼上吊,全身癱軟。
「啊!」她見狀馬上鬆了手,驚叫一聲。「我殺人了!」
眼淚迅速在她美麗的大眼裡彙集,她雙腳發軟地挨近他,伸手探探他的鼻息,由於韓振璽一時忘了憋氣,所以被她探出鼻息,認定他還沒死。
「沒死就好!」她吁了一口氣,然後不負責任地說:「萬一你之後怎樣,可不關我的事喔,那九百三十元就補貼你的喪葬費好了!」
說完話,她飛也似的奔出「韓風」,逃命去也。
聽見她跑離的腳步聲,韓振璽張開眼,從地上站起來。
見識到她毒舌的功夫,還有她開口閉口「本姑娘」的口頭禪,都讓他覺得有趣極了,他承認自己愈來愈欣賞她了。
唉!讓她就這麼溜了,還真是滿可惜的。
*** *** ***
潘佳琪緊張兮兮地跑得飛快,就算她人已經在「韓風」方圓五里外了,她還是緊張得要命。
她真是笨蛋,沒事那麼激動伸手掐別人的脖子幹麼?要是真的讓她給掐死了,那可怎麼辦?
雖然知道他氣息尚存,但難免良心不安,不知被她這麼一掐,他會昏迷多久?
她晃著手上的包包,愈想愈害怕,心慌亂得不得了,不過想到他消遣人的話,又覺得嘔死了!
她突然停下腳步,用力地踩幾下人行道上的磚頭,然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亂走。
一想到他,她心中就生起三把無名火,還愈燒愈旺,現在只要一想到以後沒那個臉去「韓風」用餐,她就氣得想扁人,「韓風」可是她最愛的韓國料理店耶!
這麼好吃的店,老闆竟然是那個臭男人……氣啊!嘔啊!不爽啊!
為什麼全部的衰事一夕之間全降臨在她身上,她的心情真是悶到極點,忽然覺得自己好失敗,唉……
驀地,她驚覺到自己一整天都關著手機,天啊∼∼這還得了,case都不用接了嗎?
瞧,一向精明的自己,這會兒可智障起來了。
她火速開機,果然有封簡訊留言!
她急急地查看留言,頓時喜上眉楷。「Case來了!有錢賺真好。」
微笑於是乎又爬上了她的臉,原先的陰霾神色瞬間消失不見。
*** *** ***
「再補一下口紅就OK了!」潘佳琪將粉橘色的口紅搽在模特兒的嘴唇上,一雙粉白的手,仔細溫柔地上著妝。
「嗯,好了。」補好口紅後,潘佳琪看著鏡中她為模特兒精心化上的造型妝,滿意地直點頭。
「謝謝Chi姊。」才剛入行不久的年輕模特兒感激地向潘佳琪道謝。
「這個妝很適合你,跟今天的整體造型很搭。」
工作時,潘佳琪總是自信又神采奕奕,因為彩妝是她所熱愛的工作,同時也是她的興趣。
在這行,大家都喚她「Chi」姊,取「琪」的發音,她是流行時尚界的彩妝寵兒,有愈來愈多的經紀公司與她接洽,她很樂意沈浸在工作裡,不去想任何有關感情的事。
家裡的老屋正需要一筆修繕費,這陣子因為沒談感情所產生的空檔,她全拿去接Case了,多賺的錢剛好可以讓家裡應應急。
她家位於汐止的山上,一棟佔地不小的老式木屋建築,由於年代久遠,之前的梅雨季把家裡弄得像泡過水似的,搞得家裡的兩老成天皺眉相對,她則只有猛擦地板的分。
父母年邁,皆是退休狀態,家裡的經濟來源全靠她,有時運氣差,Case接不到幾件,常常只夠家裡剛好的開銷,根本存不了什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