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風清改口這幕,直讓席璇之泛出笑意……席璇之很清楚風清想用禮份來和席家劃清界線,但她的堅持卻在媽媽不費吹灰之力下瓦解了,他可沒錯過風清剛剛那一閃而過的難色。
風清微蹙著眉看了帶笑的席璇之一眼,卻引來席璇之淺淺的笑聲。
真刺耳!「把傘拿好!剛剛不讓我淋雨的是妳,現在讓我淋雨的也是妳!」
風清沉住脾氣,回神將傘拿好。
「我就是席少凌。」眼睛直視白慈幸。「妳是白慈幸吧!」他深深地把她瞧仔細。「就是因為妳,所以我媽媽和席慕華才不能在一起的吧?」他問得極為平靜,頭一側。「你是她兒子吧?」他向席璇之道。
「是。」席璇之對他友善地一笑。「我叫席璇之。」對方愈是挑釁,自己就要愈沉穩,這個道理,他很懂得。
「你也姓席啊?」席少凌露出玩味的神情。
面對席少凌彰顯的芒刺,白慈幸包容待之,心底也同時明白席少凌是知詳他們間種種過往的;看來他的母親都跟他說清楚了,一如她對璇之那樣。
「少凌,我可以這樣叫你吧?」她詢問道:「我們先進屋,好嗎?」
席少凌聳聳肩,不置可否。
「風清,妳也和我們一起進屋,清理後,我再請司機送妳回去。」白慈幸道。
「只有一段路,我自己用走的回去就可以了。」風清將傘遞向席少凌,他無異議地接過。
「那讓璇送妳吧!」
「不用了。」點頭示意離去。「再見。」腳一伸便跨出了席璇之的傘外。
「媽,再見。」席璇之的長手扣住風清的腕,停了她的步伐,將傘再搭上。
風清太清楚自己拗不過席璇之,只好讓他送了。
兩人並肩離去方走幾步遠--
「哥哥。」是席少凌的聲音,這一聲駭住了其它三個人,他本人倒是若無其事般。「我想和你一起進屋。」
怎麼說呢?席少凌就是覺得風清和席璇之並列的背影很刺眼,還有那把傘。
嗯……「那有什麼問題。」席璇之笑瞇了眼,笑意中寫著瞭然。「弟弟。」他牽起風清的手,讓她握住傘柄。「妳路上小心。」
風清朝白慈幸和席璇之點頭示意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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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的暖意為方進屋的三個人驅走一些寒冷。
福嫂一見他們進門,隨即奉上擦拭用的浴巾。
白慈幸接過浴巾。「福嫂,寢室整理好了嗎?」
「整理好了。」
「少凌,我帶你去你的寢居。」白慈幸看著打從一進屋就低著頭,誰也不瞧的席少凌道。她見席少凌依舊沒反應,暗忖之後,繼續提步前進,身後的腳步聲,讓她知道席少凌有跟上。
他們攀上一樓又一樓,最終在樓梯盡頭處停下。那是一個非常開放的空間,也十足的大,它獨立得像不屬於這幢屋宇,空間的形成完全打破一體的設計,基調是灰藍色的味,無論是空間使用的色彩,還是佈置所呈現出的情韻:這裡有寢室該有的一切,而空間卻存有過多的留白。
「這裡就是你的寢居,往後,沒有你的同意,不會有任何人來到這邊,如果有需要,有個電話可對內、外聯絡。」白慈幸一邊檢視整個環境是否安妥,一邊對席少凌講著話。「你可以先梳洗,讓自己舒服些,我下樓了。」像想到什麼似的又道:
「餓了隨時可以下樓吃晚飯,最晚七點一定要下樓,和你爸爸……見面。」
她看著一直低著頭的席少凌,眉心不禁皺起……這孩子,心很深。
席少凌一直低著頭,什麼也不看,他豎著耳聆聽白慈幸離去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直到聽不見為止。聽不見白慈幸的腳步聲了,卻聽見自己的心跳。
緩緩地,他抬起頭,將整個空間納入眼底;心中滑過莫名的暖流,意識到突發的情感後,隨即暗哼了聲,斥責自己沒有辦法做到視而不見。
他舉步走到窗邊,拉開簾子,讓經雨洗禮過的陽光透進。
席少凌輕輕地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塑料袋,他打開它,拿出一封信,他撫著信封上的名字,撫著他的名字,感受著字跡,懷想母親。許久,他打開信封,拿出信,將它看了看,末了,他讚許自己:很好,席少凌,你沒有哭。
他從沒向媽媽問過「爸爸呢」這種問題,因為早在他問之前,她就告訴他了:
「有些事你長大就會懂,媽媽只能告訴你,媽媽得帶著你,離開爸爸生活,這樣我們三個人才能活得比較好。你要知道,你不是沒爸爸的小孩,你姓席,知道嗎?那是爸爸的姓,只是他沒有在你身邊,為了補足這個缺憾,媽媽會加倍、加倍地愛你……」然後給他一個深長的擁抱,深長得讓他莫名理解了她的話。
所以他問了:「那爸爸愛我嗎?」
媽媽說:「愛。因為在你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一定會出現。」說著說著,嘴角勾勒出笑意,那笑意卻讓他覺得模糊、難懂。
他一直是很相信媽媽的,但看著媽媽為生活勞碌、看著她一閒下來就對著那叫爸爸的男人的相片發呆,他發現媽媽沒對他說的是--媽媽想要和爸爸在一起。
當媽媽因車禍而性命垂危的時候,那名為「爸爸」的男人出現了,使得媽媽原本微弱的心跳波動了起來,是因為媽媽說的……愛吧?媽媽要那男人照顧他,加倍、加倍地,是媽媽說的……愛吧?
他一直很相信媽媽,所以,當媽媽將他的手放到那男人手上時,他沒抽開。
和那男人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時候,沒太特別的感覺,就是一個男人,一個陌生人。只是,媽媽真的沉寂了那刻,除了他的哭聲,還有那男人的;那男人似乎哭得比他更嚎啕,還有一種他所沒有,也說不出的激動……
在深吸一口氣後,席少凌拿著信,仰望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