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旋身望向顧安凱。
後者似乎還沒發現,依然笑望著她。
她踮起腳尖,玉手摀住他雙眼。
他一愣。「妳幹麼?」
「不許你看了。」她故意嗔罵他。「你的眼神不懷好意。」
「我哪裡不懷好意了?」他喊冤。
「明明就有。」
拜託拜託,直升機快點離開吧。她在心底祈禱。她不希望他又想起不愉快的事。
「蔻蔻!」他拉下她的手。
別看上面!她凝視他,眼神不知不覺流露出懇求。
他抬起眸,眼見直升機飛掠而過,驀地醒悟她的用心,眼色漸漸轉深。
「蔻蔻,妳真傻。」他歎息,右手扣住她柔頸,俯身攫住她的唇。
「嗯──」她措手不及,身子往後一軟,抵上船艙外壁。
週遭的遊客投來欣羨的眼光,又吹口哨又鼓掌,他卻視若無睹,一心一意地吻她。
「有人……在看。」她心跳狂野,又羞又氣。
「別管他們。」他低聲說,唇舌吸吮她的芬芳,流連不去。
好片刻後,他終於放開她,俯望她的眼,好邪氣。
她氣憤地捶他胸膛一記。
不遠處,鎂光燈狂閃。
兩人都沒發現,這甜蜜的一幕全被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年輕男子給攝入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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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和謹翻看著相片。
手裡一迭相片,全是他的小弟顧安凱和一名東方女子,她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長相秀麗端正。
據徵信社的人說,這陣子行蹤不明的安凱一直跟這女人在一起,她叫羅語蔻,也是台灣人,在聖荷西一家科技公司工作。
顧和謹瞇起眼,瞪著其中一張兩人在甲板上擁吻的照片。
這小子!過得還挺逍遙嘛。
他沈下臉色,擲開照片,站起身,憑窗佇立。
這位於市區精華地段的辦公大樓,正是安揚企業集團的指揮中心,而這間位於頂樓的豪華辦公室,則屬於不久前逝世的安揚董事長顧�眳p。
如今,老董事長過世,董事會即將改選,集團總部一片風雲詭譎。
值此關鍵時刻,握有最多股權的安凱居然還有本事鬧失蹤,不聞不問,教他這個做哥哥的真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
「可惡!」顧和謹詛咒一聲,拿起手機撥弟弟號碼,照例還是傳來無法接通的訊息。
看樣子他是打定主意不回家了。
顧和謹皺眉,正沈吟間,一陣敲門聲響,不待他回應,一名中年婦女便推門而入。
女人身穿旗袍,雖然有些年紀,身材仍窈窕,妝化得不淡,卻也說不上濃妝艷抹,盈盈走來的姿態頗為貴氣。
「媽。」一見她走進來,顧和謹恭謹地喚一聲。「您怎麼來了?」
原來她正是顧�眳p的夫人陳麗雲。
「我跟朋友約了喝茶,順便來看看。」陳麗雲在沙發上坐下。「怎麼樣?有你弟弟的消息了嗎?」
「嗯,徵信社的人已經找到他了。」顧和謹說,走向茶几,親自為母親斟茶。
「真的嗎?」陳麗雲臉先是一亮,不一會兒,又因擔憂一黯。「他還好吧?�眳p死的時候他整個人好像都嚇傻了,整天關在房裡不吃不喝的,我真怕他做出什麼糊塗事!」
「別擔心,媽。」說著,顧和謹拿起桌上的照片遞給母親。「我看他現在氣色還不錯。」
「是嗎?」陳麗雲接過照片,看了看,秀眉一挑。「怎麼?他又跟女人混在一起了?」
「好像現在住在她家。」
「安凱也真是的,整天就知道跟女人鬼混!」陳麗雲歎氣,顯然很拿這個小兒子沒辦法。她頓了頓,美眸瞥向大兒子。「現在怎麼辦?」
「我去帶他回來。」
「你去?」陳麗雲似乎有些不相信。
「嗯。」顧和謹點頭,謹慎地說。「我想除了我,大概也沒人能勸他回來。」
「也是。安凱這孩子,從小跟我撒嬌慣了,我說什麼他都不聽。」陳麗雲搖搖頭。「只是委屈你了,和謹,你明明比安凱有才幹,�眳p卻偏偏把大部分股權留給他。你千萬不要覺得不平衡,是因為──」
「我知道。」顧和謹打斷她,微微一笑。「爸爸很早就告訴過我他的安排了,我覺得這樣很好。」
「嗯,你沒意見就好了。」陳麗雲眼底閃過利光,她端起茶,優雅地淺啜一口。「只是以後可能要麻煩你,安凱什麼都不懂,你要多教教他。」
「我會的。」
「你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晚上就去。」
「好。」陳麗雲點點頭,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喔,對了,改天帶雨婷回來吃飯。」她像想起什麼,隨口交代。「雨婷不是懷孕了嗎?我讓李媽好好幫她補一補。」
「是,我知道。」顧和謹點頭,送母親出辦公室,掩上門扉後,他再次拿起相片,若有所思地看著。
父親剛過世時,安凱遭到很嚴重的打擊,鎮日只懂得頹廢買醉,整個人憔悴不堪。
沒想到去了美國將近一個月,他的精神好像都恢復了。
是那個叫羅語蔻的女人幫了他嗎?
顧和謹沈思,拇指慢慢撫過相片上顧安凱爽朗的笑顏──
第六章
相片上,男孩好神氣地笑著,他穿著學士服,手捧著鮮花,身旁還倚偎著個女孩。
羅語蔻靜靜望著相片。
這相片是她偶然翻出來的,在翻找著從前的相簿時,無意間發現這張夾在抽屜縫裡的相片。
照片上,她和他對著鏡頭,笑容甜蜜蜜。
看著那樣的笑容,羅語蔻不覺恍惚起來。
那時候的他們,好年輕啊……
「找到了沒?」房外傳來一道男性聲嗓。
「啊,找到了。」她定了定神,又看了眼相片,然後雙手一揉,將過往的記憶拋入垃圾桶。
她抱著相簿來到客廳,只見沙發上,顧安凱端著杯紅酒,懶洋洋地半躺著。
這男人,現在住在她家。
兩人共游舊金山那天晚上,他跟著她回家,與她纏綿一整夜,隔天在她的默許下,繼續賴在她家不走,再過幾天,乾脆正大光明從飯店搬進了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