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也可以,我和她是未婚夫妻,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這句話幾乎已經挑明告訴菲利浦,只要有關畢明曦的事,他一定管到底。
「你剛才不是看過合約?」菲利浦笑著將合約書翻到某一頁,別有深意地直視他。「合約這裡寫得很明白,只有具有古董業者身份的人才可以參與展覽,你和她又還沒結婚,Wind,你已經被淘汰了。」
「你是故意的?」他對合約書視而不見,挑釁地回望菲利浦。「你這份合約是制式的,只有這一條是新增上去,或許我應該說,你這項條款,是針對我而來?」
聽到這裡,畢明曦終於從沉迷計算機的狀態回復過來,嗅到了漸濃的火藥味。
「哦,Sunny,他是在指責我嗎?」菲利浦迴避了楚江風的質問,可憐兮兮地轉向畢明曦求援。
「楚江風!你說話好沒禮貌!菲利浦怎麼會是你說的這種人!」她狠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將歉然的目光投向菲利浦。「菲利浦只是想杜絕一些門外漢,那會破壞展覽的專業性,才不是你所說的那樣!」
口中逸出了一聲長喟,楚江風莫名其妙地伸手招來服務生,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直到獲得首肯,他從計算機上接了一條線連到牆上的電話插座。
「你在幹嘛?」畢明曦不解地瞧著他的舉動,菲利浦也聳聳肩表示不清楚。
「上網。」楚江風迅速地連上一個網頁,然後將計算機轉個方向,面向看得滿頭霧水的兩人。「這個『古董王』網站,是在台灣政府登記有案的營利網站,裡頭提供網站會員買賣及交流古董。而我,恰好是這個網站的負責人,這樣的背景,不知道符不符合你們合約上必須是古董業者背景的條款?」
畢明曦徹底呆住,菲利浦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僵著臉點頭。
「你什麼時候又……」她想問,可是問題到了喉頭卻不知怎麼吐出來。
「小畢,看清楚。」聽她起個頭他就懂了,順手將光標移到網站內某一個連結。一除了會員間的交流,若是本網站提供的古董,全都是掛著妳古董店的名號,這全經過畢老的同意。所以昨天我說,我買妳的古董並不是盲目地買,而是將妳辛辛苦苦從世界各國搜羅來的珍品,透過我轉給真正喜愛它、珍惜它的古董迷。店裡的東西因為品質好,在這裡十分受歡迎,這也等於為妳的古董店做另類的推廣不是?」
老天!他到底還做了多少?畢明曦睜大了眼,咬住下唇忍住心中某種深深的撼動,分不清交雜在之中的究竟是感動還是驚愕。他的全副心思都在她身上了,而她卻老是想著要怎麼躲得遠遠地,不想再被他的任何動作或言語影響。
求助的眼光投向菲利浦,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好吧。Wind,你可以參與,但和我簽約的是Sunny,我主要還是和她商談。」事情大出意料之外,菲利浦只好退讓一小步,朝畢明曦使個眼色。而她為了逃避心裡的紛亂,下意識便順著他的話直點頭。
他們的小動作,楚江風全看到了。他神色難解地凝視她。「小畢,妳的願景、妳的期望,我全都沒忘掉,但妳卻吝於給我一點回應。」又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妳知道嗎?一直以來,妳對朋友,總是比對情人還好。」
一句話,讓畢明曦低下頭,失去再看他一眼的勇氣。
第七章
連續三年全國大專跆拳道大賽的冠軍,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海濤卻辦到了。
這天晚上,跆拳道社的眾社員自動放假,像媽祖違境一樣將海濤簇擁到KTV慶功,在場唯一非社員的只有畢明曦。他們訂了最大的包廂,帶去各式各樣的食物,點了兩大桶啤酒,最終目標就是將海濤灌醉。
當然,大家都沒見過海濤醉的模樣,不過人人都抱著一種矛盾的心理,一方面覺得這樣胡鬧很好玩,另一方面也衷心期盼他不是屬於會發酒瘋的那種人。
開玩笑,跆拳道冠軍三連霸,脾氣也不算很好的傢伙,發起酒瘋恐怕卡車都擋不住,更沒有人會想去當開卡車的那個人。
不過,海濤的酒量似乎不錯,都喝下快半桶了,連臉色都沒有變化一下,反倒是其它人愈喝愈愉快,圍繞著海濤起哄,其中又以畢明曦為最。
「阿猴!快唱,來一首郭富城的!要記得跳舞哦!」
眾人發出嗚嗚的喧鬧聲音,快節奏的音樂響徹在小包廂內。那位阿猴同學扭曲著細瘦的身體,嘴裡吼著脫拍又走音的歌詞,所有人都被他的滑稽逗笑了,只有楚江風掛著淺淺的笑,靜靜看著這群脫序又熱情的年輕人。
整個包廂內,他是唯一清醒的人。他不習慣和一群人胡鬧,也覺得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這裡不需要多一個醉鬼,最後總要有一個腦筋清楚的人付帳,或者解決其它醉鬼可能闖出的麻煩,所以他嘴裡喝的不是酒,是水。
海濤看到了,卻沒有點破。楚江風這個學弟對任何人都帶著一份微微的疏離,獨獨畢明曦是唯一的例外。
可是她現在是他海濤的。想到這裡,他自然柔和了眼神,看著對阿猴大叫大笑的她。
一曲播畢,電視屏幕上跳出新的歌曲,眾人算計的眼光馬上轉到海濤身上,令他有種不寒而慄之感。
煽情的音樂流洩而出,畢明曦帶著醉意,抓著麥克風大叫:「大家想不想看三冠王的猛男秀啊?」
「當然要!」在酒精的刺激下,可說是一呼百應。
「那麼……」她突然拉起海濤的T恤。「跳舞之前是不是要先脫衣服啊?」
「脫!脫!脫……」所有人拍著手大笑,還有人吹起口哨。
「你們連我都敢鬧?」海濤的恫喝並未產生效果,因為帶頭叫囂的是他女朋友。看她領著眾人興奮地喊著「脫脫脫」,他搖著頭苦笑,順手脫去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