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妳饒了我吧,這麼熱的天氣,我一點也不想和一群人擠在一起。」
「真可惜,說不定有車馬費和便當呢!那我們中午就省一頓了。」她搖頭笑笑,耳邊還傳來群眾高喊著「二號當選」、「陳邦昌當選」的熱情聲音。
不是那個人,一切都不一樣了。
沿著樹蔭,她帶他散步到廣場比較安靜的一邊,其間菲利浦已經喝掉三大杯冷飲及一支冰淇淋,但還是滿頭滿臉的汗。看著她好像絲毫不受艷陽影響的樣子,他求饒地望著她,順便幽了自己一默。
「我都快融化了,妳怎麼好像一點也不覺得熱的樣子?」
她看他汗流浹背,登時噗地一聲失笑。「我這是訓練有素啊!以前,我曾和Wind兩人頂著大太陽在馬路上發傳單,曬久了自然不怕。」
「喔哦,Sunny,妳犯規嘍!」他搖搖手指。「我們兩個人的約會,不准提到他。」
「我很抱歉。」可是她無法不想啊!深呼吸,露出比太陽更璀璨的笑,曾幾何時,連這麼笑都開始吃力了。
她對菲利浦感到愧疚,因為她從頭到尾心裡掛著的就是另一個人,所有的笑,全是勉強。
「快傍晚了,我帶你到河堤看夕陽?」不如獻給他更好的景色算是補償吧!她想起那片滿是芒草的堤岸。
他一臉敬謝下敏的樣子。「你們不會連夕陽都熱吧?」
「不會啦!」他總是能用各種方法逗她笑,畢明曦頓感心裡的鬱悶去了大半,領著他慢慢走回停車處。「現在開過去剛好趕上夕照的時間,黃昏的風很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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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床上一整片的芒草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修過的河堤公園,一群年輕人在球場上打著藍球:晚風,還帶著溫暖的氣息,不過已經收斂許多炎熱。
過往的記憶就這麼簡單被刷去了,那坐在阻石上的兩個談笑的人影,只能在模糊的記憶裡尋找,畢明曦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多愁善感,望著夕陽,竟有種想哭的感覺。
「唔,你們很會利用土地。」菲利浦終於覺得逃過太陽的荼毒。「這裡是個好地方,規畫得很整齊。」
「不過,我還是喜歡它以前的樣子,以前乾涸的河道上長滿了……呃,我不知道那種植物的英文怎麼說,反正整個看過去白茫茫的一片,非常美麗。」她凝望著河堤下打球的人影,那個有許多美好回憶的年紀。「菲非利浦,你有夢想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菲利浦笑問。
「好奇嘛!」她好像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時光,頑皮地朝他一笑。「我有哦!我的夢想就是把我家的古董店企業化、計算機化,然後國際化!聽起來很棒吧?」
「是很棒,不過也挺不切實際的。」菲利浦想到她家那個小店,忍不住提醒:「據我的觀察,你們家的店雖然歷史悠久,但缺乏宣傳,且沒有足夠的資金擴充應有的設備。許多真正有價值的古董需要適合的溫度及濕度保存,妳的店缺乏這些硬設備。」
「你真是殘忍啊!」她很有自知之明地笑開。「你說的我都知道,不過沒有什麼事是能一步登天的,只要立定目標,一步一步來,總有一天會達成目標。」
「要我是妳,最快速達成目標的方法,就是賣了那條『傳家之寶』,它的價值,絕對足夠妳再開一家古董店。」他立足在現實的觀點,不陪她作好高騖遠的夢。「而且,妳的那種想法,我想沒有人會支持的,那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啊,更不用說大概不可能達成。」
誰說沒有人支持?畢明曦很想反駁,可是礙於先前與菲利浦的協議,她只能嚥下滿腹苦水。
她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夢想遙不可及,但她總是要試試看。有一個目標訂在遠方,才會讓她有追尋的動力及勇氣,就算始終達不到,至少她努力過。她不想多年後的某日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已渾渾噩噩地過了大半生。
而有一個人陪著總是好的,那個人支持她、鼓勵她,甚至以她的目標為目標,所以她才會矛盾到覺得痛苦,想逃離又不願放手。
「因此,菲利浦?沃夫先生!」她俏皮地行了個童子軍禮:「你既然知道敝店小到很難成功,這次展覽就要麻煩你多多幫忙,讓我的店有個出鋒頭的機會。」
「這是當然。」他也學她回了禮。「我們的展覽一定會成功的。」
兩人相視大笑,畢明曦放開了胸懷,享受著迎面的涼風。迎向夢想的感覺真好,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展覽開始的那一天,尤其他們小店的「傳家之寶」更是展覽的主項目之一,在踏出這一步後,她又離目標近了一點。
靜謐的一刻,手機鈴聲響起,菲利浦擺出了一個「不是我」的滑稽姿勢,畢明曦笑著送去一個白眼,逕自接起手機。
「喂?老爹,什麼事?」
「明曦,那個老江……老江那個……」畢老支支吾吾的聲音由電話彼端傳來。
「江風?他怎麼了?」聽到畢老的語氣,她一下子緊張起來。
「他,他……唉,電話裡說不清楚,妳能不能回來一趟?」
「我馬上回去!」掛斷電話,她抱歉地朝菲利浦頷首。「對不起,菲利浦,我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唉,美好的時刻總是短暫。」他攤手聳肩,而後打趣地瞄向她:「別告訴我妳回去是為了Wind。」
「我……」確實是這個原因。縱然已慚愧得不太敢直視菲利浦,但只要關係到那個人的事,她無法不在意。
「算了,妳不要說出來,我會傷心的。」她一整日的心神不定,他又怎麼看不出來?「不過,我要和妳預訂明天的約會,看看關於我們展覽會的規畫--嘿,這妳應該無法拒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