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像我一年級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的加油站打工……」意猶末盡地說起另一筆打工趣事。「有一位神奇的機車騎士來加油,我問他加九二還九五,結果他居然摘下安全帽,擺出一個很帥的姿勢說--」她伸手假裝撥撥額前的發,凝眸將臉靠近楚江風,壓低了嗓音:「--小姐,我要九三點五。」
「九三點五?」她突然的接近,又讓楚江風的心跳不規則了一秒,只是他以一個淺笑掩飾過去。
「那時我也聽不懂,可是,那個怪騎士後來解釋得很妙。」她又耍帥地一甩頭,用她最具磁性的聲音模仿道:「九二和九五各加一半,謝謝。」
說著,自顧自地笑起來,惹得楚江風也忍俊不禁。
「我笑到都快死掉,哪有人這樣加油的?我告訴別人這件事,別人還不相信呢!後來那名騎士第二次來加油時,我一提醒同事說怪騎士來了,結果大家都圍過來看。」
「妳同事們怎麼說?」
「哪還說得出話,當然是一起笑翻天啊!可是,之後就再也沒看到那個騎士來加油了。」說到這裡,表情忽然變得納悶:「真奇怪,有趣的客人總是很快就消失了。」
楚江風沒好氣地睥睨她一眼。「妳神經真是有夠粗的。」
「我哪裡神經粗?」不服氣地瞪回去,她叉起腰做起了幹架的準備動作。
「男人有時會做一些事好吸引異性注意,剛才妳說的機車騎士,或者蛋蜜汁先生,應該都是對妳有意思,才會故意那麼做的,懂嗎?」
「可是那很蠢耶!」她不太相信地皺皺鼻頭。「而且他們後來都不見了啊!」
「雖然蠢,但是妳的確記住他們了不是嗎?只不過他們會消失的原因,我猜一個是再也忍受不了妳的蛋蜜汁,另一個是被笑到沒臉再來吧。」他從容喝完飲料,順手將杯子放入水槽清洗。「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時候,往往會耍點心機的。」
「說得跟真的一樣。」思緒一閃,她表情曖昧地瞇眼看他:「難道你也會嗎?」
「會!」斬釘截鐵地回答,他毅然關上水龍頭,轉過身正視她。「如果我要追求一個女人,我會用盡心機直到我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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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曦終於明白過去楚江風所說的心機是什麼,只因她昨天確確實實地體會到了。他溫熱的胸懷和綿長的吻,以及古董鐘表展覽會場響起的掌聲及歡呼聲,都像個惡夢般在腦海不斷重演,愈想忘記就愈想起。
「哈哈哈……像你這種品學兼優的乖小孩會耍心機,鬼才相信!」四年前的那一天,她記得她是這麼回答他的。
結果她錯得離譜。
和他相處的過去清晰得仿如昨日,然而一覺醒來,已是另一幅光景。晨光透過窗扉,她掛著兩團黑眼圈蜷縮在被窩裡,鬧鐘已響過兩次:心裡的煩加上生理的痛,一點也沒有起床的打算。
「明曦,妳打算睡到什麼時候!」畢老的聲音從樓下響徹樓上。
父親在叫她了!緩緩蠕動身子,痛楚絲毫沒有減輕。這時候,如果有人能煮碗薑湯給她有多好呢?或者,能來塊巧克力也不錯,雖然知道這心裡作用大於實質效果,至少這段時間,她吃巧克力的罪惡感能減輕一點。
「懶蟲!早餐幫妳弄好了!快下來!」
早餐的誘惑顯然沒有巧克力大,不過,日子還是要過,她畢明曦是什麼樣的人物,怎麼會被小小的生理痛打倒?堅定意志僵住身體,感覺腹中的不適似乎好多了,但才稍微一個動作,痛楚又再度蔓延。
「啊!痛死了!下輩子我一定要當男人。」她抱著肚子低聲發洩起來。「好想找個人來打一打,誰能拿個止痛藥來救我啊……」抱怨的聲音突然停頓在這裡。
過去,好像有人幫她這麼做過……
是楚江風!
「算了,我還是下樓吃早餐好了。」她是哪根筋不對,怎樣都會想起他?
頭上像頂著一片烏雲,今天大概不是什麼好日子。她掙扎著下了床,掙扎著梳洗好,又掙扎下樓,看到畢老坐在一樓的古董店面前玩計算機遊戲,內室的餐桌上擺著一盤烤土司。
「快吃吧,怎麼蘑菇這麼久?」計算機屏幕後的畢老,頭抬也不抬地問。
畢家是一間歷史悠久的西洋古董店,店面不大,但貨品卻很精緻。第三代老闆畢老從小培養畢明曦鑒試的眼光,直到她大學畢業,終於可以把這個重擔交給她。
現在,到世界各國挑貨的工作落到她頭上,他樂得清閒,每天守著店門,偶爾和老顧客喝茶嗑牙,無聊時就摸摸計算機。這些計算機下圍棋、象棋等的功力,簡直比人還強,每每玩得他不亦樂乎。
「老爹,人家沒胃口。」一臉委屈地坐下。嗚嗚……下腹的疼痛讓她什麼也吃不下,這些男人就是沒辦法瞭解女人特有的痛苦……
真的沒有男人瞭解嗎?畢明曦機伶伶地一顫,抹去閃過腦中那個男人的身影,賭氣似的狠狠咬了口厚片土司。
「昨天鐘表展有沒有見到什麼好貨色呀?」畢老又隨口提了一提。
好貨色?哼!她遇到了最奸詐最無賴最不講道義的爛貨色!又用力嚼著口中麵包,發洩怨氣。
稍稍抬頭,看到了女兒陰晴不定的臉色,他知趣地換了話題:「這次出國,掃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終於說到了一個她比較感興趣的部份。放下手中半片還沒吃完但已被揉爛的土司,她將手洗乾淨,有氣無力地走到擱在店裡的一隻皮箱邊。
「我在曼哈頓找到一隻很棒的銀器。」
講到這個,她有心情笑了,身體不適的情形也莫名緩和了許多。打開皮箱,戴上綿紗手套,輕手輕腳地將箱子裡一隻銀製茶壺取出,拿到父親面前。「賣方說這是十六世紀法蘭西一世的御用工作坊所製作的,這點我存疑,不過年代看起來是差不多,而且它的鏨工確實很精細,曲線也很好,我就殺了一半的價格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