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薇,妳是若薇嘛,我是怡雲,妳最麻吉的同學,妳忘了?」
她一愣,隨即笑了,「天,妳腫了不少,難怪我認不太出來。」她邊說邊跟司機點點頭,「請你等我一下。」
開門下車,在驚見這個嬌小的友人是挺著大肚子時,她瞠目結舌,「怡雲,妳……」
她笑得有些羞澀,「是啊,這就是我為什麼腫了不少的原因,全是肚子裡這個臭小子害的。」她摸摸圓滾滾的肚子。
「那、那妳結婚了?」
「是啊,妳也認識的,謝易凡。」
她難以置信的眨眨眼,那也是她的高中同學,「你們--我不知道……但,恭喜你們,不過,呃,我急著找我阿嬤,另外找時間再跟你們聊,我先走了。」她朝她笑了笑,就要回出租車去。
「妳阿嬤?」盧怡雲一愣,連忙叫道:「她不在家,她前天下午才開車經過這兒,帶了一件大行李說要出去玩。」
藍若薇往前走的腳步急煞,飛快的走回來焦急的問:「那她有沒有說去哪兒?她的神情看來如何?有沒有很難過?」
「難過?不會啊,她看來精神抖擻、神采奕奕,很快樂。」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想。
「怎麼可能?」她蹙眉,算算時間,那應該在阿嬤打電話給她之後……
「小姐,還要等多久?」出租車司機不耐的喊她一問。
「不用了。」她走過去,從皮包裡拿出車資給他,再提起隨身行李,走到好友面前,這昔日的清秀佳人現在雖然臉上圓了一圈,但幸福的笑容卻讓她看來一樣的吸引人。
盧怡雲一見她只提了件小行李,眉心一揪,「我以為妳是回來長住呢,看來不是,對不對?」
「嗯,我只是回來看看我阿嬤,我還得回荷蘭去。」
「哦,」她點點頭,有些失望,再看手錶一眼,她更是垮下雙肩,「真是不巧,我要搭國光號回婆家,我小姑要結婚,我要在那兒待上一星期才會回來。」她期待的看著她,「那時妳還在這兒吧?住在妳阿嬤的小木屋那兒?」
「時間上我自己也還不清楚,但小木屋,」她眼神一黯,「那裡被賣掉了,是不是?」
她點點頭,「嗯,我有聽妳阿嬤說,這幾天已經辦妥過戶手續,買主妳也認識的。」
「誰?」她一定要幫阿嬤將它再買回來。
她看著她,神秘一笑。
藍若薇蹙眉,突然明白這個笑的含意,「不會是紀漢文吧?!」
她笑笑的頻點頭。
是他!該死的,他應該知道那是她阿嬤養老,甚至是打算終老的地方,他居然……
不,她一定要去跟他談談,要他將那兒轉賣給她,雖然她還在念研究所,但她私下接了不少繪圖的CASE,賣畫也存了不少錢。
「他還跟他父母同住嗎?」
「沒有,他在妳阿嬤以前種菜的那片菜圃,就是獨木橋走過去的那塊地建了一間大別墅。」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好友,「連那一塊地也被他買了?!」
「嗯,前年的事了,妳不知道嗎?」
她搖搖頭,她在荷蘭七年最不想知道的就是紀漢文的消息,所以每回阿嬤提到他就被她打斷了,他在她的生命中已經出現十多年,她不想朝二十幾年邁進,可如今,看來是逃不了了。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我想去找他,在哪裡可以見到他?」
盧怡雲莞爾一笑,指指前方一家正繫著紅綵球的「紀何診所」,「他就在裡面。」
她錯愕,「診所?」
「嗯,人家可是開業醫生嘍,而且--」她又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為什麼神秘兮兮的?」她的心可因為要見他而充滿無奈。
「他變了很多很多,跟以前我們認識的紀漢文完全不同,不過,女人們可是更哈他了。」說著,她臉上也露出一抹夢幻的表情。
藍若薇僅笑不語,跟她點點頭,便提著行李往那兒走。
她一直都知道他長怎樣,就連掛著兩條鼻涕哭得浙瀝嘩啦的七、八歲時的模樣,她也印象深刻。
她當然知道有很多女孩喜歡他,但不包括她,她跟他的磁場就是不對,她對他就是沒感覺,過去如此,現在當然也是如此。
盧怡雲看著她愈來愈亮麗的美麗身影,唉!若不是還得趕去搭車,她實在不想錯過這對金童玉女離別多年後重逢的經典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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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若薇推開門,踏入這間一塵不染的診所,視線環顧四周的打量起來。
寬敞的空間潔淨明亮,一長排座位靠牆擺著,大約坐了七、八名看來都頗眼熟的鄉親父老,另外,還有幾名小小娃兒又跳又叫的,掛號櫃檯內有兩名護士,另一邊則隔了一間取藥的藥房,裡面有一名藥劑師,而左、右兩邊房門緊閉的看診室外各掛了一隻牌子,一邊寫著「內科、小兒科--紀漢文醫師」,另一邊則掛著「皮膚、美容科--何玉儀醫師」。
看來是一家聯合診所,她邊看邊將隨身行李提放到一邊的小角落,甫轉過身,就發現已經有人認出她來了。
「若薇?是若薇,哈哈……若薇回來啦,我是賣豆花的阿伯,記得嗎?」
「還真的是若薇,記得我嗎?我是在街角賣菜的李媽啊……」
一群看病的老人家一認出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娃兒,全上前招呼寒暄,有人更是雞婆的去敲紀漢文看診室的門,「快出來,你老婆若薇回來了,醫生……」
「是啊,快出來。」
一時之間,診所裡喊聲震耳,藍若薇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當起動物園的猴子任人觀賞。
另一間的看診室的門先開了,穿著白袍的何玉儀走了出來,一見到被眾人簇擁的她時先是一愣,隨即聽到眾人嘰嘰喳喳的跟她介紹這是紀漢文等待多年的老婆,她忍不住蹙起眉,但還是跟藍若薇禮貌一笑。
藍若薇清楚的在這名利落幹練的女醫生眼中看到一絲不悅及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