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摘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 頁

 

  「皇姊,妳為什麼要不耐煩?我只是陳述我的感想嘛!」正在興頭上的霜紛被月芽打斷,很是不滿。

  霜紛沒法繼續說,乾脆拿起桌上的繡籃,好奇翻動裡面的東西。

  月芽在霜紛的身上彷彿看見過去的自己,心裡生出親切感,態度就和氣不少,她放下繡品。

  「霜紛,皇姊不是不喜歡聽妳說話,而是我不想聽他的事。」

  宮中流言已經平息,但歲月並未帶走她的成見。

  她清楚為什麼只對他有成見。

  是,他的文才和儀表都是人中之冠,說不拜倒在他的風采不是騙人的,但他唇畔那抹邪意卻讓她築起敵意,認定他非善類。

  對於心機看起來很深的他,她不但萬般提防,更不假以顏色。

  「皇姊,妳好奇怪,為什麼獨獨對竹太傅反感?很多宮女都在說,一定是竹太傅曾對皇姊無禮,所以皇姊五年來都不給竹太傅好臉色看。」

  霜紛心直口快,直接說出長久以來的疑惑。

  很多宮女都在愛慕竹太傅,偏偏月芽公主特別討厭他,讓許多宮女為竹太傅不值。

  月芽莫名其妙變成宮女的敵人,只因為她討厭竹太傅。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為了一個男人,平素互不往來的人會連成一氣,共同敵視討厭竹太傅的月芽。

  「皇姊,妳快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霜紛放下繡籃,晶瑩大眼現出好奇,小手使勁扯著月芽的衣袖。

  皇姊這麼美,竹太傅又是人中之冠,要是兩人互有情意,她也樂於看見。

  看霜紛天真的動作,月芽想起自己過去就是這麼荒唐,懷念地淺淺微笑。

  不過回憶歸回憶,霜紛有些話很不得體,她還是要盡皇姊本分,好好地指正她的不是。

  「霜紛,妳別和宮女或妃嬪一般亂傳消息。竹雪寒沒有冒犯過我。」只不過結仇很深。

  年少的回憶裡,有很多部分都是針對他的情景。很多次,她都故意挑釁,但總讓他避開,她倒也不肯放棄,一直是屢敗屢戰。

  直到那天--

  她高燒久久不退,躺在床上休息時,元神恍若離體,隱約看見一個晃動的人形在面前,模糊不清卻很眼熟,像極了竹雪寒。

  她以為是自己產生幻覺,但那人卻突然封住她的唇,好一會兒才放開,又說了一段很長的話,還將一顆藥丸餵她吞下。

  那人說:「吃下這顆藥丸,妳就會開始長大了……」

  她隔天醒來高燒便退了,證實那不是幻覺,是真的!

  她還記得當時有股清香沁入腦裡,那清香正是竹雪寒身上的味道。

  從那天起,她再也不挑釁他,最多當成沒看見。

  那日的真實經歷使得她每次見到他,心裡都有股異樣情懷,或許他給她吃的不是能長大的藥,而是慢性毒藥,會慢慢害死她。

  而冷淡,是最好的解藥。

  久而久之,她撫平心裡的異情,埋頭在自我世界中,也忘了他身上的清香,更深藏那日的經歷。

  「皇姊,那就是妳的不對囉!竹太傅從未冒犯過妳,妳卻處處冷淡他,這對他不公平。」

  真可惜,皇姊對竹太傅沒意思,不然兩人是天作之合。

  事情牽扯到許多成見,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月芽不想跟別人解釋他和她之間的仇由何而來。

  她將針插在綢面上。「妳們對他好就夠了,反正他很有空跟妳們談笑風生。」她暗諷他老混在女人堆裡。

  霜紛雖率直但也不笨,她聽得出月芽的嘲諷。

  「皇姊,妳真的很奇怪,所有人都不針對,就只針對他一個。好,我要仔細觀察他,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奇特,能讓皇姊獨獨對他有成見!」

  「哈哈哈……」月芽被霜紛逗得笑出來,忍不住重拾胡鬧的性子,輕戳霜紛認真蹙起的眉頭。「那妳最好天天記錄,看他會不會突然長出一對彩翅。」

  霜紛格開她的手,「呿,他又不是蝴蝶。」

  *** *** ***

  皇宮大歸大,能活動的部分還是很少。

  月芽在幾年前最喜歡去荷花池玩,隨著年紀增長,有時經過還不見得會停下來。

  她今天帶著兩個宮女一起去找女工最厲害的御繡師,想請她指點幾分。

  意外經過荷花池,她不禁懷念起舊時點滴,停下來觀賞。

  好久了,久到這裡的荷花池改建了很多地方,她卻都沒發現。

  「這裡的變化真大,我竟沒發現……輕扇、柔舞,荷花池是何時改變?」

  「回公主的話,是半年前皇后娘娘下令改的。」

  月芽不禁一怔,無意識地低語:「半年了……」

  她記得,她曾在這池子裡摔得滿身泥濘,當時氣得要拆掉這裡。

  當年的戲言讓母親實踐,她不禁苦澀地笑出來。

  「公主好雅興,在此賞荷。」

  就在月芽出神間,醇美男音飄過她耳際,這聲音雖然不常聽見,可卻深深鑄在她心裡。

  月芽冷起了俏臉,回身正要開口,赫然發現竹雪寒身旁還有一人,是年輕貌美的芯妃。

  瞧她狐媚入骨、水蛇腰盈盈款擺,有說不出的騷。

  竹雪寒實在是死性不改,敢公然和芯妃雙雙到荷花池來,難道不怕被人看見嗎?

  「竹太傅和芯妃出現在此,莫非也是來賞荷?怎麼這麼吝嗇,只有你們兩個人來,不讓宮女一起來欣賞?」她冷淡不失譏諷地說。

  她對竹雪寒有成見,看到芯妃時,直覺她也不是什麼好人,自然大擺公主架子,一點都不客氣。

  芯妃不是省油的燈,她聽出月芽的暗諷。

  「公主有所不知,這池子蘊藏靈氣,若非獨具眼光,根本不配欣賞。那些宮女是下人,沒資格欣賞這池子。」她睨了月芽一眼,又睨向雙婢,「公主帶著兩名宮女,想必只是經過,不是來觀賞的吧?」

  不能侮辱月芽,侮辱雙婢她也高興。

  輕扇、柔舞被芯妃的話激得一陣臉紅,想反駁又不敢。

  「本公主帶著她們,當然是來欣賞荷花。芯妃娘娘說欣賞荷花池要有眼光,正好,她們都具眼光。剛才輕扇解說這池荷花的由來,而柔舞是宮中第一花卉專家,當然都是有眼光的。芯妃娘娘來賞荷,是自認有眼光囉,那可否請芯妃解說池中荷花的由來?」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