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十二微微一笑。
身旁的梅管家已經不卑不亢地道:「鄂老爺,我們家公子是梅花莊主十二少,今日來訪是為了貴幹金小姐。」
「你……你就是梅十二少?」鄂老爺驚傻眼了。
就是那個揚言要搜羅天下絕色美女的梅花莊主,京城有名的風流公子?
一時間,鄂老爺真不知該為女兒高興還是難過好。
雖說梅花莊有錢有勢名動天下,梅十二少更是人盡皆知的俊美俠客,但是他風流的名聲更驚人,舉凡王公貴族的千金或青樓花魁,多多少少都與他有那麼點桃花債……
可是梅十二少居然親自來提親,這……這更是莫大殊榮啊!
鄂老爺剎那間覺得頭好暈,完全不知該怎麼辦才是。
「為了我?」璞娘已經把爹爹的交代拋在腦後,皺眉頭瞪著他們。「是來尋仇的吧?我可先說清楚,五個對一個我不反對,可是你們不准打我爹和奶媽。」
「噗!」梅十二忍俊不住。
梅管家則是一臉尷尬。「鄂小姐,恐怕你是誤會了,我們今日是來提親的。」
「咦?」璞娘眼珠子大睜,險些掉出來。
梅十二少來向她提親?!可……可是她昨天才揍了他一拳。
「是的,我來提親。」梅十二笑吟吟開口。
「我昨天揍的是你的肚子,可是壞掉的怎麼會是你的腦子?」她錯愕地問。
「噗!咳咳咳……」這下子忍笑的換作梅管家和三名手下了。
「昨兒的事就讓我們把它忘了吧。」梅十二牙癢癢,但是為了他的目的,還是綻出了招牌笑容。「據我所知,你想嫁人,正好我也想娶親,我昨晚思前想後,怎麼想都覺得這一切都是天賜良緣,所以今天不再耽擱,就直接上門來求親,唐突失禮之處還望鄂老爺和小姐海量包涵才是。」
「哪兒的話,」鄂老爺就算撿到大元寶也沒這麼開心,「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你為什麼想娶我?」她直接走到他面前,秀眉微蹙,逼問道。
見是他來求親,她的心底自然覺得一陣甜絲絲的,可是她不是笨蛋,知道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更何況他倆昨兒是頭一次相見,他又正好看見她沿街想搶人做丈夫,還看見了她惡形惡狀扁人的模樣兒……
若是正常人早嚇得有多遠閃多遠,怎麼可能還會在隔天一早上門求親?
……唔,有古怪。
「我對你一見傾心。」他凝望著她絕艷的小臉逐漸貼近,她的鼻尖就快對上自己的鼻尖,笑意漾得更深了。
啊,近看她更覺得嬌艷無瑕,眉目如畫,撇開凶巴巴的皺眉樣不說,吐氣如蘭似麝,幽香輕襲人來——他沒有飲酒,也像是醺然欲醉了。
他忽然覺得她皺眉齜牙咧嘴的模樣也挺有趣可愛的,不禁笑得更愉快。
「那你愛我哪一點?」
「從發頂至腳尖,由你的眼神至你的笑容,無一不愛。」他輕輕地道。
璞壤小臉緋紅,呼吸急促起來,連忙摀住狂跳的胸口試圖冷靜。
風流公子名不虛傳,三兩句就害她心跳得亂七八糟,一塌糊塗。
「可是我昨天揍了你。」她拚命想找出理由,好拆穿面前的溫柔假象。
「我說錯話,該揍。」他的眼神似乎越發深邃柔和了。
要命了,他的眼睛會勾魂哪!
璞娘連忙眨了眨眼,不敢去看他會說話的眼眸。「可是我們才見過一面,這樣就成親會不會太隨便了?」
不會比你滿街抓人當丈夫隨便吧?他心想。
但是實話自然不能說出口,於是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幽幽地道:「愛上l個人是最最身不由己的事,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昨日未曾遇見你,這樣就免受那輾轉反側、魂牽夢縈之苦。」
薛嬤嬤和鄂老爺在一旁是聽得如癡如醉,差點爭著說「我願意!」 、「我嫁給你!」。
那樣銷魂深情的眼神啊……
「噢。」她也說不出話來,總覺得還是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不對勁,可是他的話又是那麼樣自然,教人怦然心動。
是真的嗎?他真的對她一見鍾情?
可是……
「你願意答應嫁給我嗎?」他眼眸盛滿愉悅和自信得意,光芒閃耀。
凡是他梅十二少出馬,沒有女子不動心留情的!
「可是你長得太漂亮了。」她有一些遲疑,最後還是老實道:「我想嫁給一個比較像男人,有男子氣概的英雄豪傑,不想嫁給比我還漂亮的……呃,公子。」
剎那間,廳裡吹起了一陣寒風,全場的人盡皆目瞪口呆地盯著她,然後慢慢地、畏懼瑟縮地望向梅十二少——
糟了,十二少一定大發雷霆!
他看起來像是遭受強大打擊般,俊臉先是煞白,然後是鐵青一片。
「你寧可在街上隨便抓一個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也不願意嫁我?」他滿臉烏雲密佈,咬牙切齒。
「你長得太漂亮也能怪我嗎?」她一臉無辜。
「那麼我是不是該在臉上劃一刀,落下個疤就豪邁點?」他危險地瞇起雙眼。
聽到他冰寒徹骨的語氣,所有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倒不用那麼委屈,如果長些胡碴出來,效果看起來應該不錯。」她還真的考慮了起來。
「你……你……」他氣到指著她的指尖都在顫抖。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像是唯恐自己改變心意似的,連忙轉身就跑回房間。
哎呀呀,她可是花了好大的自制力才壓抑住衝動點頭答應嫁給他的念頭,像他這麼俊俏迷人的男兒,要拒絕他真是太痛苦煎熬又艱難啊!
可是原則就是原則,她不能違背自己的原則。
大廳裡,人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也不知道究竟是該講話,還是該閉嘴好。
「哈哈哈……」
梅十二少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笑得眾人吃驚萬分。
但見他邊笑邊拭去了眼角的淚花,鄭而重之地宣佈:「我一定要娶她。」
鄂老爺一顆心本來吊高高,現在又迅速跌入了一團迷惘卻甜絲絲軟綿綿的喜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