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記者。」
「哦?」聽及此,他並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感興趣地挑眉。
「我說過我只是替柯小姐來做採訪。」
易任風明白地點頭,「原來華天也不過如此而已。」
蘇子心沒有多說話,華天的好壞原本就與她沒有關係。
易任風沉默地梭巡她臉上可令自己產生興趣的表情,嘴角隱約勾出一抹笑意。
「我想訪問已經結束,我先告辭了。」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不斷梭巡,蘇子心有些不安地站起來,準備向門口走去。
可是易任風搶先一步在門口攔下她。
「易先生還有事?」
「我突然對你很有興趣。」
「易先生說笑了,我自認為並無多少姿色可引起易先生的興趣。」她很少遇到這種人,但她還是應付自如,只是他不經意靠近的身體及淡淡古龍水的味道讓她的腦子裡有片刻恍惚。
「你這麼有自知之明?」
「應該的。」
「那麼這次更應該慶幸將受到賞識。」
「謝謝易先生的美意。」立即回復一貫冷靜的蘇子心,巧妙地避開他的身體,從坐椅上拿起背包,「很高興採訪到易先生,再見。」
她不等他回答,逕自向門外走出去。
易任風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倏地,他回到辦公桌前打了一通電話。
「舒平,給我她所有的資料。」
一場遊戲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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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易氏走出來,天色已有些許昏暗,到市中心買了一點水果和海鮮,蘇子心提著大包小包徒步回家。
她在路上遇到一個自己曾在這條路上觀察了無數次的孩子,於是像往常一樣再次緩下腳步,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可透露出幼小年齡的臉孔,帥氣和年輕的膚色卻配上一雙不快樂的憂鬱眼睛,引起她注意的便是他的那雙眼睛。那雙不快樂的眼睛觸動她的心事。
在她年幼父母離異後,由母親帶著她遠走高飛,但她卻未曾體驗過高飛帶來的快樂。那一段過去是不堪和黑暗的,跟著一個野心比天大但眼光卻差勁得一再跟錯男人的女人在一起,她得隨時承受母親突來的壞心情,她的世界是黑暗的。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種神情吧?
從跟著母親開始,她長期受冷落、失去關心、壓抑、難過,直到最後母親良心發現,終於想起自己仍舊需要關心的女兒,偶爾才有意無意接近自己時,她已習慣了孤獨。
眼裡的疼痛,那是洗刷不掉的。
然後她一日日地長大,徘徊在這個社會的需求與被需求之間,年幼時的陰鬱被社會的冷漠代替,亦被隱藏在心底。
那一些年幼的寂寞,已在不知不覺中注定了她的這一生,亦斷言寂寞的結果。
蘇子心陷入深思,當她再次抬頭看那個孩子時,他已走過街角,小小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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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黎欣在電話的另一邊大呼自由。
(子心,真是太、太、太謝謝你了!你知道嗎?老編說這次對易任風的描寫十分有看頭,所以加了一個月的工資,而且他終於答應不再每星期向我催稿了。子心,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很好啊!」蘇子心把目光集中在電腦螢幕上,即使不知那早已被人炒爛了的八卦究竟有什麼看頭,卻仍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這樣吧,我們出去慶祝一下好不好?)
「你決定吧。」
(好,這一頓我請,要去哪裡吃?)
「隨便,到哪裡吃都好過咖啡加麵包。」
聽到這句話,電話另一頭的柯黎欣笑得前俯後仰。
(死丫頭,誰教你不好好照顧自己,每天就吃那一些東西。)
「誰教你要那麼早搬出去!你知道我不喜歡下廚。」
(沒我不行吧?)柯黎欣笑得很驕傲。
那一年母親去世,蘇子心從家裡逃出來,在她肚子餓得幾乎昏厥的那一個夜晚,她蜷曲著身子躲在一個小公寓的外頭,瘦弱的身子加上勞累和飢餓,幾乎像一條流浪狗似的,她即是在這樣的的夜晚遇上柯黎欣的。
那晚柯黎欣剛好和男朋友去他家的公寓,在打開門時無意中見到她。
當她看到蘇子心眼裡的陰鬱,不禁感到心痛,於是那一晚柯黎欣不顧男友的反對,輕率地決定收留她。
蘇子心幾乎不說話,表情孤獨而冷淡,但是柯黎欣很喜歡她。這一種喜歡也許出自憐惜,所以即使遇上她不喜言語的態度,柯黎欣仍舊對她熱情關照。
當蘇子心對柯黎欣露出第一個微笑、說第一聲謝謝起,她們的關係就開始好起來,形如姐妹。
蘇子心才知道這個熱情的女子十六歲,比自己早三年出生,正在市裡一所高中唸書,一個人住。
柯黎欣告訴她說她從小就是一個孤兒,十三歲時開始獨立,和現任男友已交往了一年,感情很好。
「子心,你的父母呢?」她問過她。
「一個死了,一個失去聯繫。」蘇子心這樣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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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神奇!你不是打電話告訴我他把你攆出來了嗎?怎麼還會得到這些資料?」SEASUN西餐廳裡,柯黎欣正一臉感興趣地看著好友。
「他又派秘書叫我上去。」
「哦?」她有些吃驚地睜大眼睛,「為什麼?」
「不知道。」
「被看上了?」
蘇子心搖頭。「他的女人何其多,怎麼會看上我?」
「那是為什麼呢?」
「想知道就自己去問。」
「恐怕是沒機會了,你看我敲採訪時間都敲那麼久了。」柯黎欣喝了口咖啡,突然想到另一個話題,「他有沒有對你說什麼?」
「他說我不是個合格的採訪者。」
柯黎欣笑了笑,「他可真會說話。」
「無妨,反正我本來就不是。」蘇子心無所謂地聳肩,背部朝椅子的椅背上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