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先生讓我過來替小姐化妝。」她說。
蘇子心點點頭,讓她進來。
化妝師示意她坐到椅子上,打開自己帶來的化妝箱。
由於蘇子心長期缺乏保養,她的面部皮膚太粗糙,化妝師先替她做了一次敷臉,半個小時完成之後,開始替她畫眉、撲粉,然後塗嘴唇。
儘管平日總有很強的耐性,坐著任人擺佈一個多小時,蘇子心仍舊感到很不耐煩,她想拿出煙盒抽煙,在易任風似笑非笑的警示下又縮回手。
「這才好看。」化妝師出去後,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在她塗過水晶唇彩的嘴唇上輕輕一吻,「我們走吧。」
蘇子心跟著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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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行宴會的大廳被佈置得金碧輝煌,各種顏色的燈光令蘇子心感到刺眼,她輕輕挽著易任風的臂彎走在大廳上,雙眼緊盯著地面。
「不舒服?」他伸手勾起她下巴。
蘇子心搖頭。
「那就別低著頭。」他雙眼緊盯著她臉上冷漠的表情。
在易任風的注視下,蘇子心抬起頭,稍微看了一眼穿梭於眼前的人,大都是上流社會的人士,除了易任風以外,這裡還有許多她曾多次在報章雜誌上見過的人物。由於柯黎欣工作上的關係,她也經常耳聞過這些人。
不遠處的一男一女看到易任風,女子對身邊的男人說了句話,便走過來熱情地勾住易任風的另一隻手臂。
「又換女伴了?」倪雲看了蘇子心一眼。
蘇子心亦抬起頭看她。眼前的女人艷而不俗,舉手投足之間,熱情而不過甚,有一種優雅的氣質,只不過她的眼裡也有寂寞的神色,只是被藏於精緻的化妝之下,不易顯露,而她卻一眼識破。
易任風也微笑著點頭。
「可否共舞一曲?」她問。
「當然。」易任風示意蘇子心先到一旁的酒席上吃東西,一手挽過倪雲走向舞池。
「我確實是有些佩服你了。」走到舞池後,倪雲說道。
「我追女人的速度向來不慢。」
「先別得意得太早。」倪雲輕笑,抬起頭曖昧地看著他,「勝負尚未定奪。」
「孰為勝負?」易任風問。
「那要看你們誰愛誰多一點。」
「師姐真會說笑。」
「你不信?」
「我向來對自己的自制力極有把握。」
「你太自負了,」倪雲搖頭,「切記聰明反被聰明誤。」
「接下來你是否準備告訴我『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和她做了十幾年的師姐弟,被同一個人收養,易任風對她的言行再清楚不過。
倪雲無奈地微笑,「去吧,你的女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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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心百無聊賴地穿過重重人群來到角落的一扇玻璃窗前,向侍者要過一杯酒,她一邊啜飲一邊看著窗外的月色,忽然感覺有人向自己走近,她沒有回頭,透過玻璃的映射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孔。
「請問你是蘇子心小姐嗎?」漂亮的年輕女子朝她走近,有些怯怯也有些興奮地問。
「有事?」蘇子心轉過臉看她。
「你真的是嗎?」季紅琴興奮地幾乎不敢相信。前幾日有小道消息傳出蘇子心將在今晚的晚會上露臉,她還不相信,現在一見到她,季紅琴已經幾乎可肯定這是真的。
蘇子心是她幾年來一直很喜歡的一個女作家,雖然沒有多大的名氣,但因為她在寫作上可將獨特的細膩和冷漠搭配得天衣無縫,季紅琴一直都很喜歡她的書。
「我好喜歡你寫的東西,寫得很棒。」
季紅琴誠懇的表情讓蘇子心露出笑容。與世隔絕太久,她只是一味地專注於自己的寫作,很少聽取他人的評價。一直以來,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寫作和生活,當聽到他人的讚賞時,除了微笑,她幾乎學不會任何客套的語言來表示謙虛。
「蘇小姐很少露臉。」
蘇子心打量了季紅琴一眼即可斷定她單純的個性。
「是,我不太適合這種場面。」
「也對。」看過她寫的東西,多少也瞭解到她的個性。季紅琴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麼,男伴便走了過來。
「我正在找你。」裴頎軒拿著酒杯走至她們身邊,臉孔上找不出任何表情。
「哦,不好意思,我正在和蘇小姐聊天。」季紅琴抱歉地衝著他一笑,右手自然而然地勾上他的手臂,「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個作家。」
出於禮貌,裴頎軒輕朝蘇子心頷首,沒有多注意聽季紅琴說話,蘇子心也禮貌的朝他點點頭。
「我們該走了。」裴頎軒對季紅琴這樣說。
「這麼早?」
裴頎軒點頭,並不多作解釋。
「那我先走了,有機會再見。」季紅琴轉過臉有些不捨地說。
蘇子心朝她點點頭,將酒杯裡的黑色液體一飲而盡,看著他們離開,等到她回過頭,才發現易任風早已站在身後。
「那個男人是誰?」他故意問。
「不知道。」蘇子心將酒杯遞給侍者,「今晚第一次見面。」
「那個女人,少接近她。」看似單純的季紅琴,大概也只有他知道她背後的身世。他並非對她有意見,只是恨不得毀了她父親,所以他不要蘇子心與她有任何瓜葛。
「沒機會了。」
「怎麼會沒有?」
「很無聊不是嗎?」人如浮萍,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不是匆匆相遇,然後匆匆分離?一見面即已注定終究結束,正如他們的關係。
易任風無言,只是用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原始的慾望出現在瞳孔裡。
「這裡是晚會。」看出他的想法,蘇子心提醒道。
「我知道。」他仍以同樣的神情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我去一下洗手間。」在他的注視下,她沒來由覺得恐慌,打算藉故逃脫,卻被易任風拉住。
「先跳完這支舞。」
易任風拉著她來到舞池,音樂突然間換成一首「在莫斯科郊外的黃昏」,適合安靜的心情,於是也緩解了他剛剛產生的情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