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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惜月,妳在哪兒?」方君臨慌忙地四下張望,看見方惜月就在不遠處的水面上掙扎,他迅速地游了過去,將她抱在懷裡,往岸上游去。

  兩人來到岸上,方君臨輕輕拍打著已快昏迷的方惜月的背,讓她咳出不少水後,心裡的大石才算落了地,「惜月,好些了嗎?」

  方惜月無力地靠倒在他身上,「這是哪裡?我們怎麼會……」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到現在還沒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方君臨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回答她:「這裡好像是一處地下石室,離地面很遠,中間還有一條河,河的兩邊各有一條長長的通道,而且……周圍還有許多盛開的鮮花,真奇怪,只有我們掉進來的洞口透進一點光線,怎麼還能開花呢?」

  「那……我們怎麼出去?」方惜月開始後悔自己的莽撞了。

  「這裡四壁光滑如鏡,不容易攀登,洞口又太高,實在很難飛掠上去。」方君臨面色沉重,開始思索離開的方法。自己沒什麼,但惜月身體那麼虛弱,這裡又那麼陰暗,若是有個不適,他會恨死自己。

  方惜月雖然看不見,但仍然感覺得到他們似乎身處絕地,她心裡埋怨方君臨為什麼跟著跳下隨自己陪葬,同時又感動於他的奮不顧身,若非情到深處,他怎麼會毫不考慮地跳進這完全不可知的危機中?

  方君臨看著濕淋淋的方惜月,心疼地問:「惜月,妳一定冷了吧?我們必須快點找到出口,妳坐這兒等我一下!」

  他站起來向一個通道走去,但沒走出幾步,他卻停了下來。他正用力咬住下唇,眉宇間佈滿痛楚,該死的!他的病怎麼挑這時候發作?一定是剛剛冷水中的寒氣引發了存於骨內的風濕,他只覺得全身上下像有千百隻蟲啃咬著自己的身體,痛得錐心蝕骨,他緩緩蹲下身子,以手支地,身子忍不住一陣陣輕顫。

  方惜月聽到腳步聲停了下來,奇怪地問:「方大哥,你在做什麼?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我沒事!」他的下唇已被咬得鮮血淋漓,「我……去去……就來!」他想勉強自己站起來,但剛剛起身,膝蓋就一陣酸軟,不禁踉蹌了一下。

  發覺他的不對勁,方惜月循著聲音摸索過去,終於碰到他冰涼又不停顫抖的身體,她焦急地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老毛病而已……」方君臨實在支持不住,癱坐在地上。

  感覺到他正在承受著無比的痛苦,方惜月的心奇異地跟著發痛,這種心情她好似曾經歷過,於是,她沒有猶豫地伸出柔軟的雙臂將方君臨抱住,並讓他的頭倚在自己的胸前,「方大哥,你會沒事的!相信我,你一定沒事的。」她不斷地喃喃低語。

  被她緊緊抱著,方君臨感覺到一陣陣溫暖從對方身上傳來,逐漸滲進自己的四肢百骸,痛苦在一絲一絲地抽離,漸漸地,他不再顫抖,蜷縮的身子也慢慢舒展開來,終於,被痛折磨得有些疲憊的他在一片安詳與溫馨中睡了過去。

  方惜月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那裡,任由他依偎著自己熟睡,在這一刻,她心裡升起一種很奇妙的滿足感,不自覺地,她把他抱得更緊了。

  時間在緩緩流逝,花香沁入心脾,也沁入人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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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夢中的方君臨只覺得自己在各種圖像的更迭中飛馳,不斷變幻的影像讓他眼花撩亂,終於飛過所有的繁雜,他走進一片空白的世界。於是,像跋涉過千山萬水般,他疲累地睜開雙眼,但眼中卻一片迷茫,這裡是什麼地方?他為什麼會在這兒?

  慌亂中的他又發覺自己躺在一個柔軟溫香的懷抱裡,他抬起頭,首先入眼的是一張柔美動人的容顏,微合的雙目上那長長的睫毛在輕顫著,潤紅的嘴唇嫩得讓人直想咬上一口,而一頭烏黑柔亮的秀髮沿頰垂下,落在他的額上,癢癢的,卻舒服極了。這張容顏似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他的慌亂不安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惜月感覺到了懷中的動靜,她睜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動動身子,「你醒了!」她竟任由他靠在懷裡,他會不會把自己看成是輕薄的女子呢?

  方君臨注意到她的眼神茫然空洞,心裡明白她看不見,但表面上並沒說什麼。他坐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目光又落在眼前令他怦然心動的女子身上,他吶吶地問:「妳是……我是說,姑娘,能不能冒昧地問一句,妳是誰?也順便告訴我……我又是誰?為什麼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對自己沒有任何印象?」

  他實在問得莫名其妙,所以方惜月先是愣了下,然後似有所覺地聞了聞空氣中的淡淡花香,「告訴我,我們周圍是不是長著許多黃色的花朵,而且花瓣層迭,非常艷麗好看?」

  「是的。」但他不明白這和他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方惜月苦笑一聲,「原來我們掉進了忘情冥中,我想,方大哥你也像我一樣,已經失去了對往事的記憶,罪魁禍首就是周圍的黃花,它的名字叫忘情花,它的花香能讓人失去記憶。但因為我已經中過這種花毒,所以它對我不再起作用。」

  「原來如此!忘情花?名字倒是滿雅致的。」方君臨聳聳肩膀,不在意地說,甚至開始欣賞身邊怪異莫名的奇花。

  不起眼的它竟然能讓人失去記憶,不知是誰賦予了它這種力量?

  方惜月沉默了半晌,然後奇怪地問:「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害怕,這實在讓人吃驚!失去記憶的滋味我也曾經感受,那種沒有記憶的茫然真能逼得人發瘋,但你卻毫不在意,為什麼呢?」

  方君臨愕然,然後想了想,真的如她所說,自己似乎並不是很恐慌,就好像意識到失去記憶對自己來說並不一定是禍事。他沉吟著說:「我也不太明白,剛有意識的時候確實慌亂過,但當我看到妳之後,那種茫然無措的感覺就消失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歷盡千辛萬苦,終於追尋到生命中最珍愛的東西,那麼,追尋的過程是否還存於記憶中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得到了他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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