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此,我卻怎麼也無法忘了她。她的笑容甜美,讓人想去嘗嘗其中有沒有蜂蜜存在;她憤怒時激烈而直接,但又美麗得有些危險。我想,這真是一種病態!」韋康森的眼光飄向遠方,落在芷凡不可見之處,而他心中正在祈禱,祈禱能讓她瞭解自己的心意。
芷凡不予置評,只淡淡說了聲:「我不幫你。」
「為什麼?」
天殺的!他怎麼能要她幫他這種忙呢?難道他不知道她已經不小心愛上了他了嗎?而且他好不容易才走出尹淑死亡的陰影,現在卻又有個第三者?而他竟還要她幫他?
他看出她眼中的掙扎和猶疑,忍不住催促:「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幫我?」
用激將法也沒用,我說不幫就不幫。她心裡暗自堅持著。
「看來你是不願意幫忙了,我待在這兒求你也不是辦法,乾脆直接去向她表白好了。」韋康森突然改變心意,快得讓芷凡來不及反駁。
她心一急,脫口而出:「你不能去找她表白!」
「為什麼?你不幫我,卻又不讓我去對她表白,你究竟想怎樣?」
「尹淑去世未滿百日,你現在卻急著要去向另一個女人示愛,你對得起她嗎?」芷凡也被自己說的話嚇到了,她怎麼會找了個爛透了的理由;還說要他放下對尹淑的回憶,重新面對未來呢!根本毫無邏輯可言。
「愈說愈離譜了,不知道是誰說我娶尹淑是基於責任,既然如此,我對尹淑就沒有所謂的對不對得起,只有該不該。」韋康森慢慢地說。
「你……」芷凡氣得簡直想殺人,手忍不住握得死緊。
「我好像聞到酸酸的味道,你在吃醋嗎?」他以手抬起她的臉,認真又謹慎地問。
「吃你的大頭鬼啦!」她低聲咒罵。
「你想知道那女孩是誰嗎?」他再問。
不想!她是誰關我啥事,去對她表白好了,我才不在乎!芷凡負氣地想,卻聽到心頭一個小小的聲音對她說,你真的不在乎嗎?
韋康森靠近她,在她耳邊緩緩地說:「曾經我因為尹淑的死瘋狂地想要她付出代價,但看到她滿身傷痕時,我遲疑了。我想,她的無心已叫她吃了不少苦,我還要再加一筆痛苦在她身上嗎?後來當她知道我是誰時,絕望地要我原諒她,她臉上的哀淒宛若死去的是她的親人。那時,我不只原諒了她,更丟了我的心,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芷凡此刻的心跳大概是她有生以來跳得最快的一次了,非但如此,她發現自己的血液流得飛快,像大江大河般翻騰洶湧。她努力不使自己驚叫出聲,卻依然控制不住地張大了口——
原來他指的那個女孩就是她,她還白癡白癡地以為他已另覓新歡,真是該殺一千刀!
「你就這麼不知不覺偷了我的心,小暴龍,你知道嗎?」他的話撞開她紛亂固執又愚昧的思緒,鑽進她心底最濃的期待。
這時,她再也沒有疑慮,再也沒有自責的恐懼,伸出雙臂,她自願無悔地攬上他的肩,雙手交握在他頸後,輕輕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那一吻沒有要求,只有深深的感謝和濃濃的肯定,感謝他沒有因尹淑的事將她定罪,更肯定他們之間的愛情。
窗外厚重的雲層突然散開了些,一絲淡金色的光芒自雲層透出,若仔細看,說不定會見到有個頑皮的天使正在笑呢!
中正國際機場內,人潮來來往往,安靜不足,吵雜有餘。飛往美國的班機就快要起飛了,只見一群人在候機室離情依依。
「到了美國,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喔!媽不在身邊,你要自己多擔待點,畢竟國外不比家裡,凡事多忍耐。」孟太太的雙眼哭得像核桃般紅腫。女兒出國,她當然比誰都難過。
「媽,我會的,您不要再哭了。」孟芸本來並不特別感到難過,但母親的淚水也逼得她紅了眼眶。她轉身面對於紹倫,懇求地說:「紹倫哥,媽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沒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他保證。
「你要常常寫信回來喔!」芷凡紅著兔子眼,附和著說。「我也會常寫信給你,如果沒有,盡量打電話回來罵我。」
笨蛋!那多貴啊!孟芸在心中暗罵。
「你就放心地去唸書,這裡的一切都會好好的,你不用掛心。」艾盟牽起她的手,給她肯定的微笑。
「謝謝你。」孟芸誠摯地說。「希望你和紹倫哥趕快結婚,或許下次我回來時,就能看到一個小紹倫或是小艾盟了。」
艾盟倏地羞紅了臉,很是不好意思。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大家要好好保重,不用為我擔心,我一有空就會回來。」孟芸壓抑住淡淡離愁,故作愉快地說。
「到了要打電話回來呀!」孟太太舊淚未褪,新淚又汨汨而落。
「那我走了!」她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轉身走出候機室,向等待著她的班機前進。
「等一下。」突然,一個急促的男聲響起。
孟芸倏地停住腳步,忍不住回頭望。
是他!那個危險又稚氣的男人,但他怎麼會知道她今天出國,又為何會來機場呢?孟芸的心一下子漲滿了疑問,難不成他來送機!
韋康磊三步並作兩步跑,喘著氣來到孟芸面前。「我從芷凡那兒知道你今天要出國,所以想過來為你送機,希望你不會覺得大突兀。」
孟芸的心跳得飛快,她幾乎敢發誓大家都聽到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該來,但就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催促我來,聽起來很玄吧!不論如何,希望你不介意我寫信給你,好嗎?」他說得真誠無比。
廣播中又傳來催促旅客上飛機的聲音,孟芸根本沒時間多想,她直接而坦率地說:「好!」
「祝你一路順風。」韋康磊用最通俗的文句祝福她,但他的誠心卻是不容置疑的。
兩分鐘後,班機起飛,孟芸就這麼離開了台灣,飛向遙遠的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