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行動方便。」既然已被識破,後月嵐也沒有多加隱瞞。「因為單身女子獨自旅行太危險,偏偏我又不得不四處逃躲皇帝的追捕,想來想去,扮男裝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沒有人識出你的真實身份嗎?」
「應該沒有吧,我想想……啊,除了那個人以外……」後月嵐陷入回憶當中,然而她的喃喃自語卻引起東方旭的注意。
「哪個人?是誰?」他未曾注意到自己話裡的醋味有多重。
「我在逃往邊境村莊的路上曾救過一個陌生男子,我想他大概是唯一知道的人了。」
「為什麼他會知道?」東方旭的眉頭愈皺愈緊,「你知道他是誰嗎?」
「你問那麼多幹嘛?這和你又沒關係。」後月嵐看著他近乎打結的眉毛,並未給予答覆。
「我是擔心啊!萬一他是有什麼企圖才特意接近你的怎麼辦?」東方旭替自己找了個極為勉強的借口。
「不會啦!我那個時候為了安全起見,經常把自己的臉弄得髒兮兮的,我想他只會以為我是個野丫頭。」後月嵐自信滿滿的應道。
「太可惜了,你是這麼的漂亮。」東方旭盯著她姣好的面容與散發著星子光芒的黑眸,情不自禁的歎道。
「什麼?」一時之間,後月嵐有點反應不及,只能愣愣的看著那張恍若古希臘雕像的臉龐往自己靠近。
「我說,你是個道地的小美人。」東方旭一派認真。
「你……你……」原想罵他一句胡扯,但是話語剛到唇邊,卻因為那雙澄澈藍瞳散發出來的認真眼神,而硬生生的吞回去。
怦、怦、怦……那種熟悉的心跳又回來了,她心跳得好急,好像快要窒息一般……
東方旭的呼吸愈靠愈近,飄逸的金髮眼看著就要觸上她的面頰,突然,兩次的叩門聲敲醒了他們,將兩人從短暫的迷惑中硬拉回現實裡。
「將軍,我送藥來給後月公子了。」秀清匆匆推門而入,看見的便是這副情景——
後月嵐半躺在床上,東方旭則坐在床沿,身子斜傾著,幾乎要遮去後月嵐瘦小的軀體。而兩個人的鼻尖幾乎就要碰在一起……
「對……對不起……」秀清一下子漲紅了臉,慌張的轉身離去,還讓門檻給絆了一下,差點沒跌個四腳朝天。
東方旭似乎可以聽見自己額上青筋浮現的爆裂聲。秀清那迷糊蛋!好好的氣氛都讓他給擾亂了!
他收回瞪向門口的視線轉到後月嵐身上,發現她正張大黑眸茫然的看著自己,顯然對於剛才的突發事故還未能反應。
「我去吩咐溫總管要他替你特別定份菜單。」東方旭迅速的離開床鋪,把秀清匆忙之中掉落在門口的藥撿起來。「藥我放在桌上,如果還想喝湯,就叫秀清幫你送來。」為了讓她能有時間去理清方纔的情況,東方旭沒再多說什麼便退出房間。
聽見東方旭關門的聲音,後月嵐終於清醒過來,她拉起棉被,把整個身子縮進被窩,腦袋裡仍處於一片混亂的狀態。
什麼?他剛才……想做什麼?撫著自己發燙的雙頰,後月嵐拚命的想去除腦海裡那個泛著金色的影像,但她愈是在意,影像反而更加清晰的浮現。
東方旭到底想做什麼?剛才如果秀清沒有進房的話……他會……
水語閣改建完成後,皇帝便開始催東方旭,要他盯緊後月嵐動工製造木偶,東方旭進退為難,只得找後月嵐商量。
「你要怎麼向皇帝交代?」後月嵐看著他眉頭深鎖的臉孔,出聲問道。
「就是想不出好法子才是問題。」東方旭在房裡來回踱步,「反正我是不會強迫你的,你大可以放心。」
「這就是問題所在吧。」後月嵐插口說道,「原本皇帝命令你,你就該命令我,但如今你不肯命令我,所以問題出在你身上。」
「這一點我也明白,可是……」東方旭無奈的在桌旁坐下,「可是我誰都不願傷害啊!」
「你為什麼對皇帝那麼忠心?」後月嵐搖搖頭,「對我來說,他並不值得尊敬,所以我實在無法理解你的忠心到底從何而來。」
「這就好像我不明白你為何不肯替天河之國製造木偶一樣。」他金色眉毛低垂,幽幽憶起過往雲煙……
當初他被祖國碧玉之原的殺手追緝,拋下一切逃到東方的天河之國,處在這個社會體制與碧玉之原截然不同的國家,他與眾不同的外貌自然為當地居民所排斥。
好長一段時間,他居無定所,只能到處流浪,當他在絕望的邊緣徘徊時,適巧皇帝帶兵出征需要人手,讓他得以有機會在沙場上一展實力,戰後皇帝不但破例讓他這個異邦人進宮,還封了他將軍一職,所以對他來說,皇帝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無法做出背叛皇帝的舉動。
「這就是我無法背叛皇帝、無法背叛天河之國的原因。」東方旭苦笑,「你肯告訴我你的苦衷嗎?」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皇帝想要借木偶之力攻下其他三個國家與星際法庭。」後月嵐簡單明瞭的回答。
「什……你說什麼?!」
「我說,你所尊敬的皇帝其實是個野心家。」
「不可能的!」東方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皇帝想要木偶,是因為我國邊境時常受到宇宙海賊騷擾的關係!」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的,但是你仔細想想,開發用的木偶明明就可以向星際法庭申請,為何皇帝還堅持要你捉我回國?」後月嵐只是搖頭歎息。
「那是因為法庭對我們的提案屢次駁回,皇帝認為法庭對天河之國有偏見,所以才出此下策的。」東方旭無法相信,即使他的心底認定後月嵐不會說謊,但他還是無法相信這件事。
「那你有沒有想過,星際法庭為何獨獨排斥天河之國?」後月嵐一針見血的追問。
「這……」他答不出來,因為他向來相信皇帝的決策,從未去懷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