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巢兒!」
「蕭可成!」
楊朔亭和凌天淮同時喊道,被點到名字的兩人也同時往他們的方向看來。
聽到凌天淮叫出的人名,楊朔亭心頭涼了大半;他驚懼地睜大雙眼,見小巢兒正朝他招手,他狂聲大喊:「小巢兒!別靠近他!」
小巢兒愣在那兒,倏地,一陣強烈的痛楚如怒濤般襲向她,佔據了她所有的神智!
事情就在一眨眼間發生了!楊朔真擲向蕭可成的飛石雖快,卻阻擋不了蕭可成在一瞬間從左抽中所拔出的利刃,而那把利刃此時正無情地插在小巢兒的胸口!
「小巢兒——」楊朔亭撕裂了聲音,他飛快地衝向前,正好抱住她即將落地的身子,「小巢兒!」
一下子的時間,米鋪附近的路人驚慌地奔走,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小巢兒躺在楊朔亭的懷中,根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知道自己現在痛得無法動彈。
「小……小巢兒,你振作一點……」楊朔亭的聲音在發抖。
紅色的液體在小巢兒的胸口處快速渲染開來,淡綠的衣裳正一寸寸地變了顏色,隨著它的擴大,小巢兒的臉色也更加地蒼白。
「痛……」她從喉嚨擠出了這個字。
「你……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楊朔亭的眼眶發熱,當小巢兒無力地閉上眼眸時,他駭然大喊:「朔真!快點救她啊!」
朔真……小巢兒在心中重複。啊,楊朔亭昨天跟她提過這個名字,她記得那是他的弟弟。不知道他生得什麼模樣?聽楊朔亭說他很美,她實在很好奇生得美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子,她想看他一眼……
咦?好暗……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麼暗呢?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長風客棧的上房中,楊朔真正在為小巢兒醫治傷口,而楊朔亭則是心思慌亂地在一旁看著。
「朔真,小巢兒不會死吧?」楊朔亭問道,他不安的情緒已經升到了最高點,同樣的話也問了好多次。
楊朔真懶得回話,只是專心地為小巢兒止血。然楊朔亭又繼續道:「她說她很痛,而且她臉色都發青了,還流了那麼多血……」
他猛然拉住楊朔真的手,認真又害怕地問:「朔真,你告訴我,小巢兒不會死,她不會死的,對不對?」
楊朔真沉下臉,「小羽!」
楊化羽聞聲從房外走進。
「小哥,什麼事?」
「把三哥帶出去,看好他,不准他進來。」楊朔真命令著。
「好。」
楊化羽說著便要拉楊朔亭出去,但楊朔亭卻揮開她的手,神色開始狂亂。
「為什麼要趕我出去?!我要在這裡陪小巢兒!朔真,是不是小巢兒活不成了,所以你才要趕我走?你說啊!小巢兒是不是會死?不可以,她不可以死的!我已經警告過她了,在我活著的時候,她不可以先死的!朔真,你一定要救活她,你一定要救活她!我不要小巢兒死,我不要啊!」
楊化羽訝異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人竟然是她的三哥。在她的印象中三哥該是個性慵懶又好脾氣的,絕不是眼前這個面目猙獰又淚流滿面的陌生人。
楊朔真靜靜地看著楊朔亭一會兒,接著才走近他,「三哥。」
「朔真……」楊朔亭話語未完,卻突然閉上眼睛往後倒去,落地時還發出一聲巨響。
「小哥?」楊化羽眨了眨眼。
「他實在太吵了。」
原來楊朔真趁楊朔亭不注意之時,迅速地點了他的昏穴。
楊化羽失笑,想來三哥先前也是因為礙著了小哥的治療,所以才會被小哥超出去。「不扶三哥到床上嗎?」
楊朔真輕別了眼倒在地上的楊朔亭,然後搖頭。
「不必了,冰冷的地板正適合他。」
楊化羽明瞭地點點頭。沒錯,三哥現在的確是該冷靜下來。他根本就不必擔心小巢兒姑娘,她絕對不會有事的,因為負責醫治她的大夫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神醫」呢!不過依三哥現在的情況看來,他恐怕早就忘記這一點了。
楊朔亭一臉憔悴地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仍昏迷著的小巢兒。已經兩天了,她不曾醒過來,而他也不曾合過眼。
這兩天,他除了擔心小巢兒的傷勢外,也確定了一件他想了許久的事,那就是——他愛她!
「為什麼?為什麼得等到發生了這種事,我才能明白自己對你的心意?」楊朔亭深深地感到自責。他想,若這場災厄是為了讓他明白自己對她的愛所必須經過的,那麼他寧可放棄這份愛,也要小巢兒永遠平安無事!
當看見蕭可成將刀刺入小巢兒的胸口時,他的眼前霎時呈現一片黑暗!他曾懷疑自己暈厥過去了,但……沒有!而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心已經被撕成千萬片了!
他什麼都來不及做來不及救小巢兒,更來不及阻止蕭可成的行動!
在他趕到小巢兒身邊時,蕭可成已死不瞑目地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不過那時他根本沒想到去理會蕭可成,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早已落在小巢兒身上。
看著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他的腦中早已一片空白;當她臉色慘白地失去意識時,他嘗到了所謂的椎心之痛。那種痛楚是比肉體真正被人砍了幾十刀還要痛苦、還要絕望啊!
而他唯一感到慶幸的是,小巢兒的傷在朔真的救治下並無大礙,她目前之所以還未醒來,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
他又想,蕭可成這會兒恐怕得含恨九泉了,他絕對料想不到小巢兒的心所在位置和平常人不一樣,也因為如此,才讓小巢兒逃過一劫。
楊朔亭忽地慘淡一笑,「果然……我真的連累了你……」
如果沒有遇見他,那她現在該是開心地在林子裡玩樂吧?他也怪自己不該一直留下,都是因為他逃避東方巧兒,才會害得她病奄奄地躺在床上。
「小巢兒,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楊朔亭的聲音乾啞,心底揚起了屬於離別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