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可惜了。」
「可惜?」她幾乎大笑出聲。「我謝天謝地都還來不及,有什麼好可惜的?」
「你不知道嗎?」藍翎睜著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的。「凌偉可是很受歡迎的耶,很多千金小姐都獨鍾於他呢,可惜他始終像塊木頭,對別人的投懷送抱毫不動心,不知道氣死了多少名門淑媛呢。」
她冷哼一聲。
「別把他說得像柳下惠似的,我看那只是表面上的樣子而已,你們都被他給騙了。」
藍翎聞言又賊笑了起來。
「是嗎?難道你們……嘿!嘿!」短短的兩聲笑,卻包含了很多意思。
元秀娟馬上制止她的想像力自動氾濫。
「我和他沒什麼關係,只是不巧倒霉成了鄰居而已。」
「只是鄰居而已?」看到她點頭,藍翎歎了一口氣。「喔,那還真可惜了。」
還是可惜?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可惜的。
「不過,他不是柳下惠。」藍翎自動自發地繼續對她做「資訊分享」。「據說,那是因為他忘不了舊情。他有一本暢銷書,就是那本《永恆》——你應該看過吧?」
她搖頭。
「你沒看過?」藍翎的表情之不敢置信的,像是看到了遠古人類走進現代。「不會吧?你真的沒看過?」
「我家裡有一本,不過我只看了幾頁,沒看完。」
「哎!可惜!」又是可惜!
元秀娟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道:「你別再說可惜了,好不好?」
「真的很可惜嘛。」說到書,藍翎的眼睛就發亮。
她應該有說過她有一個嗜書若狂的朋友吧?沒錯,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名小女子。
「那本書真的很好看,裡頭的主角真是癡情到教人心碎啊……」
元秀娟的臉部表情有些扭曲。
「你該不會也是他的崇拜者之一吧?」
「我崇拜的是他的書!」藍翎清清喉嚨,暫時從對書的狂熱中抽離出來。「總之呢,一般都相信,那本書寫的就是他自己的故事,裡頭那名癡心等待的男子,就是他本人的化身。」
「是嗎?」她挑眉,想到相片中的女子。那就是他在等待的人嗎?「為什麼會這麼以為?他主動承認的?」
「不,不過他也沒有否認,而且……」話說到一半,藍翎突然住了口,指了指她的後方道:「凌先生有難了,他好像在叫你耶。」
她轉過頭,被那景象給嚇到了。
只見他身陷女人堆中,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身旁一堆女人對他擠來擠去,還互相推擠,爭風吃醋的。
哇!她忍不住低呼出聲。這還真是奇觀哩!這些女人也未免太飢渴了吧?居然這麼「飢不擇食」的?
雖然很想再多觀賞一會他狼狽的樣子,可是凌偉凌厲的眼神已經在狠狠警告她快點過來了。
她搖搖頭。
「我要去『護主』了,免得人家說我們辦事不力。」
「我跟你一起去!」藍翎自告奮勇,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如果要人幫忙,別忘了開口說一聲,我很樂意效勞的。」
「嗯咳,」
她在「亂源」一尺外站定,清了清喉嚨,試圖引起她們的注意,不過不知是她的聲音太小,還是這群人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沒有一個人理會她。
「不行喔。」藍翎在一旁獻計。「你要有魄力一點,她們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最好是明白宣示你的正室地位,叫她們滾遠一點!」
元秀娟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答:「謝啦,你是以什麼身份提出這個建議!我的朋友?還是唐家千金?」
藍翎皺了皺鼻頭。
「你的朋友。如果是以唐家千金的身份,我會建議你,有禮貌地請她們讓開,向她們表示你們有要事商談。」
她轉過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以清亮愉快的聲音說道:「抱歉各位,借過一下!」
由於她的聲音實在是大了一點,大廳中有半數的人都靜了下來,朝她們這邊望了過來。
或許是發現眾目睽睽這樣圍著一個男人不太好看,那些女人終於停了下來,各自往旁邊退開。她帶著抱歉的笑容走到凌偉的旁邊挽住他的手臂,笑著道:「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只是我有些事想找凌先生談,各位不會介意吧?」
問題才剛問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沒事幹嘛多加這麼一句,她們怎麼可能不介意?
果然,話才落下,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說道:「如果真是很重要的事,我們當然不介意!能否請你說一說,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緊急?」
她轉頭看向人群外的藍翎,以眼神向她示意。藍翎果然不愧和她相交多年,一見情況不對,馬上就出來解圍。
「是這樣,各位姐姐,我父親一聽說今天凌先生也來了,說什麼也要見他一面,他老人家最近對出版事業很有興趣,想邀凌先生寫一本書,好替出版社打響名號。」藍翎笑著拍拍其中一名女子的手。「我想你們應該不介意吧?我父親在另一頭等著呢!要是耽誤了……哎呀呀,這罪過不知該由哪一家公司來扛?!」
她掃視了現場的女性一回,一一以眼神詢問她們的意見。
在這些人之中,大多是和唐氏有企業往來的公司後輩,不管她們再怎麼不願意,應該也知道唐氏的大家長是惹不起的。一時之間,各自走的走、散的散,沒一會兒工夫就走個精光了。
元秀娟在一旁看得傻眼。
「藍翎,我們才多久不見?你這套皮笑肉不笑的功夫從哪兒學來的?」
她翻了翻白眼。
「和她們多周旋幾次就學起來了!而且家裡還有一隻笑面虎,免費陪我練習,還怕學不精嗎?」元秀娟知道她說的那一隻,指的是她的大哥。
「這位是?」凌偉出聲,提醒她們別忘了他的存在。
「我是藍翎。」藍翎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是秀娟的高中同學。」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與她交握。
「幸會,我是凌偉……」
又來了!真是奇怪,他對任何人都可以笑得迷人又親切,就是從來不曾對她展露過這種笑容。元秀娟恨恨地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