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嗎?」範文森終於明白,原來那些舉動就是喜歡的表現。
在美國,他從來沒遇過這種情形。他在紐約長大,紐約人的作風是直來直往、乾脆而不拖泥帶水,男女遊戲也如此,如果喜歡一個人,會讓對方知道,而不是以攻擊另一個人來做暗示。難怪!難怪班長會對他說,「這裡是台灣,不是美國」。
「如果你瞭解了,那就好好想想該怎麼做吧。」董致謙這樣說。
一年一度的校慶來臨,為期兩天的校慶裡有各式慶祝活動,園遊會、運動會、展覽、演講、舞會和演唱會,學校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範文森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覺得開心又有趣,他去看了每一場比賽和展覽,也參加了演唱會,有的真的很有意思,有的則有些無趣,而無趣的又佔多數,但他仍然興致勃勃地拉著席明嘉和董致謙整個校園到處逛。
起先他是和董致謙、周宇倫一起的,他們去看了籃球賽、排球賽,還下場參加拔河,比賽結果他們班第三名。然後他要再找他們去看卡拉OK比賽,但董致謙說他得去拍校慶的相片,無法奉陪;周宇倫也說他累斃了,他又打籃球又拔河,所以要去圖書館吹冷氣兼休息。
因此範文森只好改找席明嘉、林惠美和陳曉珍去看展覽,登山社、攝影社、話劇社、國樂社……有什麼看什麼,寧濫勿缺。
和範文森站在一起,席明嘉心裡其實還是有些矛盾。請假那天,她在家裡想了很多,她並不是感冒,只是前一夜哭得太厲害,所以一早起來兩眼便腫得跟核桃似,加上又長出兩顆大痘子,讓她自覺無顏見人,所以才請假。
她原本想不要再幫範文森複習功課,也不再搭他的車上下課了,自己還是勤勞一點,早起搭公車去。可是決定之後想想,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太勢利了,好像有過河拆橋的嫌疑。
仔細想想,她並沒有做錯什麼,而範文森就更無辜了,他只是很想把書讀好,也很認真地做完她交代的每一項作業,雖然字寫得還是很醜,但是他每天都有進步,如果因為這樣而使他失去學習的機會,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況且範文森曾經說過,就算她不以複習功課做交換,他一樣願意接送她上下學,而她卻因為王佩茹的莫名醋勁而打算放棄他,實在是太沒有原則了!她應該和範文森看齊,就算沒有範文森接送上下學,她也願意幫他複習功課,這才叫義氣才是。
所以第二天他來接她上學時,她已做好心理建設,大大方方地坐上他的車,就當前天的事沒發生過一樣。可是一到學校,和範文森一起走進教室,接觸到王佩茹銳利的眼光時,她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勇氣一下子就逃走了—所以她現在才會覺得矛盾。
「接下來你們想要參觀什麼?」範文森問。
「還要看啊?」杏子翻著白眼。「你看一早上了,不累呀?我可是腳根酸、肚子也很餓了耶!」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範文森看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這樣吧,為了謝謝你們陪我,中午我請客好嗎?」「好呀!好呀!」有人請客,怎麼會不好。
「那你們想吃什麼?」
「我們去後門吃好不好?」
「好,走吧。」
三個女生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炒飯、鍋燒意面、排骨飯……最後決定吃沙茶豬肉燴飯配現搾果汁。
在學校後門這家掛著機車行招牌的小吃店中餐時刻生意總是很好,校慶期間人來人往,生意更是好!他們四個人都點了沙茶豬肉燴飯,等了十幾分鐘才盼到香噴噴的燴飯,飢腸轆轆吃起來更覺得美味可口。
「你在幹嘛?」林惠美問席明嘉。
「我不喜歡吃洋蔥。」席明嘉仔細地將燴飯裡的洋蔥一根根挑到盤子邊。
「你好浪費。」杏子罵道。
「我幫你吃好嗎?」範文森說。
「好啊!」席明嘉馬上把盤子裡的洋蔥全撥到範文森的盤子裡。
看著兩人的動作,杏子又說話了:「你們兩個這樣,難怪王佩茹要誤會,換成是我,也覺得你們有問題。」
「拜託,洋蔥而已,是你說浪費的,不然你幫我吃啊?」
「我才不要。」杏子搖搖頭。她雖然肚子餓,也不討厭吃洋蔥,可是燴飯料多、份量又實在,她只吃一半胃就飽了八分,哪還有空去幫她吃洋蔥。「這樣好了,為了避免嫌疑,剩下的這些,你也幫我吃吧!」
杏子把剩下的飯全撥到範文森的盤子裡;範文森沒想到她說到做到,為她突來的舉動愣了一下。
「喂!人家又沒有說好,你怎麼就把飯全倒過去啦?」
「沒關係,我還吃得下。」範文森笑笑,一口一口地把盤裡的飯全吃光。
吃完飯,付完帳,一行四人又買了果汁,邊喝邊走回學校。
回到學校,範文森還想去看美術社的畫展,女生想去逛園遊會,少數服從多數,他們只好一起去逛園遊會。
邊看邊逛、邊逛邊吃,範文森看著剛剛嚷著吃太飽的陳曉珍,吃完黑輪又吃甜不辣、喝綠茶配熱狗,然後又在烤玉米的攤子前停下來……
「你們女生真厲害,剛剛飯吃不完,現在又能吃熱狗、啃玉米。」範文森不得不佩服她。
「你不知道女孩子跟牛一樣有四個胃嗎?正餐、點心、零食,是分開放的。」杏子接過烤玉米,一邊啃一邊說。
「我們去玩射飛鏢好不好?」席明嘉問。
「好啊!」
付過點券,接過飛鏢,席明嘉認真地瞄準氣球發鏢,但是沒啥準頭,連射了幾支都沒中,非常懊惱。
「哎呀!你技術怎麼這麼爛?」林惠美不客氣地取笑她。
「是氣球太小,不是我的技術爛。」沒錯,都是氣球不好,太小又距離太開,絕對不關她技術的問題。
「我來試試吧。」範文森自告奮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