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到範文森的公寓,席明嘉幫著把買來的東西提到樓上,進門後,她以愉快的語氣問他:「我們來佈置聖誕樹好嗎?」
「好啊。」他笑了。
看到他笑了,她就放下心來,心情也跟著開朗起來。他們把袋子裡的東西統統倒在地上,從聖誕樹開始組裝,一層一層地組合成一個人高的聖誕樹,然後在聖誕樹上掛滿鈴鐺、綵球、松果、雪杖、星星,還有小雪人,然後再取出彩色小燈泡,一圈圈地繞在聖誕樹的枝極之間,繞完之後插上插頭,聖誕樹就發出一閃一閃的七彩光芒,繽紛又美麗。
「好漂亮!」席明嘉開心地拉著範文森繞著聖誕樹轉。
「等等。」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罐子,搖一搖,往聖誕樹上噴,聖誕樹就掛上晶瑩閃亮的白雪。
「我也要噴。」她接過罐子,臨高腳從樹梢往樹底均勻噴上,讓整棵樹掛滿皚皚白雪。「怎麼樣?」她邀功似的問。「嗯!很漂亮。」他讚賞地點頭。
「我們再來佈置懈寄生!」她拉著他,將所有的懈寄生掛到牆上、門上、窗戶上,把整個房子都掛滿懈寄生。
「會不會太多了點?」他問,環顧客廳,原來高貴華麗的客廳現在已經被懈寄生淹沒了,就像恐怖片裡被綠色外星怪物佔據的太空船。
「才不會。」她嘟起嘴,站到玄關旁的懈寄生下,對他招招手。「過來一下。」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他仍是聽話地走過去,站在她身邊,她將他的位置調整到眼前,與他面對面站好,然後取下眼鏡,仰起頭,閉上眼睛。
他看著她的舉動,心裡有點納悶。「你要我吻你嗎?」
她睜開眼睛,面紅耳赤地瞪著他。「你到底是不是從美國來的啊?我都已經站在懈寄生下面,還抬起頭、閉上眼睛了,你還問我?」
她這樣說,他總算明白她買這麼多懈寄生的用意了。懈寄生又名接吻木,就是凡是站在接吻木下的男女都得接吻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捧起她氣鼓鼓的臉,俯下頭,輕輕地吻住她的唇。
她被嚇了一跳,沒想到他說吻就吻,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已經貼上來了!刺激太過強烈,她一時忘記閉上眼睛,所以整個瞳孔裡都是他放大的眼睫毛,只覺他的睫毛長得不像話、捲得不像話,又翹得過火……
「閉上眼睛好嗎?」他在她耳畔輕輕低語。
她聽話地閉上眼睛,感覺唇上又重新印上他的唇……
這就是接吻嗎?他的唇薄薄的、涼涼的,吻得輕輕柔柔的,就像一片雲落在唇上,夢幻美好得不像真實,好像坐上摩天輪,旋轉到最高點,有點搖晃,感覺輕飄飄地像要飛去一樣。
「這樣可以嗎?」他放開她問。
她搖搖頭,拉著他站到第二顆懈寄生下。「我想再重來一次。」
他笑笑,重新捧起她的臉,再次吻住她的唇,這一次她很合作地自動閉上眼睛。
如果初吻是夢,這個吻就是探索,小心翼翼的兩張唇緩緩靠近,像在試探,猜測著對方能接受多少?能給予多少?一旦碰著了就捨不得再分開,輾轉反覆,然後開始急切起來,摸索著、喘息著,直到透不過氣來。
「對不起,我太急躁了。」他以深呼吸控制自己昂揚的情緒。
她搖搖頭,睜著一雙晶亮水燦的眼睛,等不及調勻紊亂的氣息,拉著他來到第三顆懈寄生下,雙手攀在他的頸後,她跎起腳尖主動吻上他。
她吻得那麼深,像是要分享她從他那裡得到的感動;她細細地吻著,將她的熱情毫不保留地傳達給他。綿綿密密的吻,以一種天長地久的方式不停地流連在他的唇舌之間,既甜蜜又喜悅,既害羞又放縱,既迷醉又眷戀,完全無法自已……
十二月二十一日,記不起天氣是晴,還是雨。
初吻果然美妙無比,尤其是和自己喜歡的男生,感覺就像背上長出一對翅膀,可以飛到月亮上坐下來一樣神奇。
星座書上寫了一個關於愛情的白魔法,只要照著做就可以和喜歡的人相守一生,所以我決定試試看。
這個魔法要用到兩根小蠟燭,其中一根刻上我的名字,另一根刻上他的,再用紅色緞帶將蠟燭綁在一起點燃,這時候要拚命想像兩個人幸福的樣子……啊,光想不夠,所以我決定把它寫在日記裡,這樣才會有憑有據。
我要和他甜甜蜜蜜、恩恩愛愛、長長久久、朝朝暮暮,永遠幸福快樂地在一起,每一天,我都要愛他比昨天多一點,直到我們一起變成老爺爺、老奶奶為止。我們要一起畢業,一起考插大,再一起畢業;如果他不想考研究所,我們就一起找工作,然後結婚、生小孩……對了,小孩生兩個就好,一個男生像他、一個女生像我,兩個就好不要太多,因為生小孩很辛苦、身材又會變形。有了小孩之後我要辭掉工作在家專心帶小孩,然後週末我們一起開車帶小孩去度假,每年再出國玩個兩次,到歐洲、美國和日本玩,等老了、小孩長大結婚以後,我們就搬到澳洲養老……哇!真是太幸福美好了!
蠟燭快燒完了,原本單獨的兩根蠟燭逐漸合而為一,書上說這樣最理想,不過這個魔法要連續做七天,七天後再把燒過的蠟燭埋進土裡,這樣我們丙個一生都不會再分開,真希望第七天快點到,我好像有點等不及了。
P.S.他說聖誕節那天要做一頓聖誕大餐,然後邀阿謙和杏子他們一起來慶祝。本來我是想和他兩個人單獨過的,因為這是我們的第一個耶誕節,不過仔細想想,大家一起過也好,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他家過夜了。
喜歡一個人就是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吧!
吃飯的時候、走路的時候、洗澡的時候、發呆的時候,只要腦子一有空,席明嘉滿腦子想的都是範文森,而想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