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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而風哥也真是的,居然用什麼「你以前就跟雪兒談過話了,把機會讓給小】筳】吧」的爛理由,硬是將他由瑞雪身邊驅逐,真夠重色輕友的!

  閒著發慌,他便晃呀晃,晃到竹屋外的葵花園。

  晚風漸起,春季的夜間仍有些料峭,眼珠子轉呀轉,立刻把身後的藥籃拿到身前,快速地採擷葵花。就在他採得不亦樂乎的同時,一票人魚貫地由竹屋裡出來。

  揚起眉一看,裡頭居然還有那個大嘴巴少婦呢!是誰本領高超到有辦法令她暫時不說話,心甘情願地走出來啊」他問秋肯定長跪膜拜一番,以示欽佩。

  「怎麼啦?」

  冷逐風笑著回答:「也該讓那小兩口好好說話了。」

  這麼說,是風哥讓這群聒噪的女人安靜的嘍。

  「這麼聽話?」眼角瞄了那名轉移陣地又馬上找到目標,正在研究葵花的少婦。

  而少馨和婆婆在一旁竊竊私語。

  冷逐風笑得更加燦爛,以較含蓄的方式道:

  「她是比較活潑,但她知道輕重的。」

  是嗎?眼神示意。

  「現在,她不就安靜了?」

  「暫時。」問秋中肯地道。

  只希望這分安靜能延續到師父他們談完話。

  ???

  該如何開口?在分離了五個月之後。

  原以為今生無再會之緣,豈料上天仍將他們的命運兜在一塊兒。

  然而,他已經不是當初的他了;而她也改變了,容貌依舊美麗,依舊我見猶憐,但那分軟弱的韻味似乎變得強韌,眼底不再只盛裝著畏怯自慚,而多了一份堅強。

  但他只是一個拄著枴杖,逐漸步入死亡的病人啊……

  愛她的心依舊,可她呢?

  「這些日子,你過得可好?」生疏的感覺在心底蔓延。儘管再思念她千萬遍,仍阻隔不了時間加諸在彼此身上的陌生感,空白的日子組構了一堆問號。

  輕輕點個頭,瑞雪眼光由他手中的拐仗移往他的右腿。

  「問秋說,你身體不舒服,你生了什麼病?」記憶中,他右腹似乎不時容易疼痛,但那時他的行動尚稱靈活,為何在短短五個月內,便必須拄拐仗了。

  「是毒。這毒潛伏在我體內已經有數年之久,我鑽研藥草就是為解開這毒,可惜學藝不精,我無法解,於是毒素漸漸擴散,首當其衝的便是右腿……」他笑得淒冷。「它腐爛了。」

  瞿鋈……走到他面前,美眸注視著腿,但始終沒出手撥開褲管。

  「婆婆平日就有在製毒,所以……應該能替你解。」她以為自己夠堅強,但在聽見他命不久矣,仍然忍不住濕了眼眶。「為什麼?當初不讓我留在你身邊,我可以照顧你啊。」而不是在分開數月後,就要接受即將天人永隔的噩耗。

  他凝視著她,圓潤的臉龐盛著淒楚,不若以往瘦削的身子,彷彿透露出仍愛他的訊息。是嗎?她還是在乎他?仍對他當初的絕情耿耿於懷?

  「你……願意再回到我身邊嗎?」只要她肯,他會將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殃及彼此的事情全盤托出,讓她明白當初的絕情是迫不得已。

  眼中的他沉浸在水波中,顯得模糊又遙遠,宛如初來竹屋時午夜夢迴時分的他。

  當時被農出四季織的她在山腳下碰到烏干達山的山賊,萬念俱灰的她曾經想讓山賊一刀解決,不願苟活在人世間。於是在臉頰被劃上一刀時,她沒有臨死的恐懼,反而只有更多解脫的意念蓬勃躍現腦海;不料那時婆婆和川馨出現了,擊退山賊後便帶她回竹屋。喬裝成川馨的乞丐老爹是婆婆的主意,體貼地不讓她留在竹屋裡胡思亂想。

  如今臉頰的刀疤因婆婆勤於敷藥的功勞下已化為淡淡的粉色,不仔細瞧根本瞧不出,而脖子上的絹巾也在婆婆苦口婆心的勸導下撤除。可心底的傷疤卻遲遲未結痂,就連此刻見了他,仍然隱隱作痛……

  「回去,然後同再於某日你再度生厭時,驅我離去?」

  「不!」瞿鋈有些激動地站起來,手掌緊緊握住枴杖。「記得嗎?我曾同你說過,我收容你有我的用處。」

  瑞雪點頭。

  「因為……」心中無比掙扎,在說出就面臨必須有可能再次失去的可能下,他根本說不出來。「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好人,或許與你和你娘黎鳳儀相遇實屬恰巧,但無法否認,我早就尋你們多年了。」他注意著她的反應。

  無法不驚訝,因為他居然知道娘親的閨名,而且……還尋她們多年?垂下眼靜待下文。她明瞭,接下來一定有更震撼的事情要由他口中吐出。

  瞿鋈坐入椅,恢復以往的漠然平淡,靜靜地陳述:

  「父母早逝,自小居住在叔叔家,當我十五歲時,他便將我賣給一對夫婦,原以為只是單純換一個環境罷了,不料險釁卻如影隨形……那對夫婦雖然後繼無人,也以傳承香火的名目向叔叔要了我,但事實證明,他們要的不是子嗣,而是一位訓練有毒的偷兒。

  「他們花了一年時間訓練我,不聽話就免不了一陣毒打,當然連食物也沒得吃,企圖讓我行動更加敏捷加速。他們要偷的也不是金錢,而是嬰孩——甫出生不及五個月的嬰孩!以高價賣給沒有子嗣的富貴人家。每當我偷懶不肯去『工作』謊報無嬰孩子可下手,隔天定又沒飯可吃……」

  「所以,漸漸地,就算沒嬰孩可下手,也得尋找到目標鎖定,我才敢回家。我們輾轉搬遷三個城鎮,陸續偷了近半年後,有一次我行竊失手,當場人給捉個正著,被揍得鼻青臉腫,只得將我養父母所有不肖行為全供出。而我養父母當然是矢口否認,還責難我是不負責任的小孩、不受教,才會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行為,當場唱作俱佳地就要把我扭送官府,在那拉拉扯扯的時候,規蓮荷出現了。」

  他抬眼注視她,眸子沒任何情緒波動,閃爍著比以往更無情冰寒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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