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疲憊的神態令他心疼。喬風心想她可能真的累壞了。好吧,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何不先讓她養足了精神再說。
「我允許你好好休息。但你最好記住你的承諾,等你睡醒之後,我就要知道所有的事。你聽清楚了嗎?」
盈盈低下頭掩飾怒氣。
瞧瞧他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他以為他是誰啊?要不是她必須偽裝成小可憐的模樣,她一定會對他大吼大叫。
「遵命,我的主人。」她咕噥一聲,然後不開心地跟著靈貓走出主控室。
「她希望你幫她什麼忙?」一等到兩個女人走出視線後,火狼忍不住發問。
「一個小忙。」喬風聳聳肩,苦笑道:「她希望我殺了她。」
火狼聞言哈哈大笑,差點笑出眼淚。直到發現喬風臉上點笑意也沒有,才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真的要你殺了她?!」他喊著問,想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喬風點點頭,「她還幫我準備好了工具。」他伸手比了個手槍的樣子。
「沒想到她這麼體貼。」火狼又笑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他給她一百分!
「不過你只要和她相處十分鐘,就會想宰了她。」喬風喃喃罵道。「或許我應該改變心意,幫她完成心願。」他走到吧檯前,為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別這樣,大哥,她一定不是認真的。你看她是那麼的嬌弱、無助。」
喬風打斷他的話,「她是烈焰派來的臥底人物,火狼,她並沒有你想像中的……」他好笑地揚揚眉,「嬌弱和無助。」
「烈焰?」火狼雙眼一沉,眼底閃動著戒備神色。「那你還把她帶在身邊?她很有可能會對你不利。」他對盈盈的好感頓時大打折扣,從一百分扣成零分。
不!是負一百分。
火狼厭惡的神情令喬風心煩。
「我只是猜測而已,她也可能真的不認識烈焰——」他愕然地住了口,為自己的話感到相當詫異。
「噢。」火狼古怪地漫應一聲,隨即恢復一貫的率性不羈。「早點休息吧,大哥,我不打擾你了。」他一說完,人也消失了蹤影。
喬風怔怔地靠坐入皮椅內,神情恍惚,陷入了自己反常的迷惑中。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他明明知道她鐵定與烈焰脫不了關係,為什麼還要袒護她?
為什麼?
因為……他不希望火狼排斥她。
這個領悟令喬風相當生氣。該死的!他為什麼要在意他的弟弟接不接受盈盈?
發現自己想不出答案時,喬風惱怒地撥梳著頭髮。但是他真的非常在意。坦承這一點令他的心情更加惡劣。
可惡!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從來沒有任何女人能夠影響他。
喬風甩了甩濃亂的黑髮,昂首一口飲盡杯中的烈酒,任辛辣的汁液燒灼胸中的煩悶。
他累得無法再思考任何事了。
「你是魔龍的守護天使嗎?」
「你說什麼?」盈盈嚇了好大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是魔龍的守護天使。」靈貓晶亮的眸子閃動著慧黠。「我是靈貓,我的父親派我我來接應你。但沒想到……」她端詳著眼前一臉詫異的人兒,輕輕笑開。「沒想到你長得這麼美,盈盈。」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她之前驚訝都是裝出來的?盈盈有些不開心。
「不是。」彷彿看穿她的心思般,靈貓衝著她甜笑著。「我是真的很驚訝。你應該很瞭解魔龍的個性了,對不對?以他的精明來看,他一定早懷疑你和烈焰的關係了。我原以為大哥會將你安置在碼頭邊的小木屋,畢竟將來路不明的人帶在身邊是件非常危險的事,他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沒想到,他居然破天荒地將你帶上了海藍號。」她笑得十分詭異。「這可一點都不像他喔!」
靈貓意有所指的口吻令盈盈尷尬極了。
「你誤會了,靈貓。」她的藍眸擺上了淡淡的愁緒。「是烈焰提前動手了。他開槍狙擊我們,喬風是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讓我登船的。」
是這樣子的嗎?靈貓聳聳肩,笑而不語。
突地,她心念一轉。「對了!你說烈焰提前動手了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被我二哥獵豹困在澳門嗎?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脫身了?你想,今天的意外會不會是我父親故意布下的局呢?」
「不是。」盈盈堅決地否定她的猜測。「氣味不對。那是種瘋狂的噬血殺氣,絕不是個單純的局。」
「氣味不對?」她的形容詞還真是特別。
「嗯。」盈盈點點頭,神情非常凝重。「而且他身上有種苗人特有的靈氣,我是不可能會認錯的。」
烈焰精通各種苗疆蠱術,能力不容小覷。外公當年施降在喬風身上的護身降只能保護他到三十歲,她相信烈焰到時候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靈貓沉吟了好一會兒,「這件事我會盡快查明真相,如果沒有差錯的話,我想獵豹今晚就會向父親提出解釋。」她隨即換上一臉純真笑意。「看來,你跟我大哥進展得還滿順利的嘛,盈盈。」
盈盈沒有聽出她話聲中的曖昧,她同意地點點頭。
「是啊,我相信我們注定要在一起……一段很短的時間。」她勉強擠出一朵牽強的笑容。「那是我們的命運。」
「命運?好浪漫的說法喔!」靈貓咯咯輕笑,眸中漾滿了神秘的光彩。「我也相信你們注定要在一起。不過,那可不是一段很短的時間喔!是一輩子,你們注定要在一起一輩子。」父親的卜算一向奇準無比,盈盈注定會是魔龍的新娘,只要她能通過劫難的考驗。
一輩子!嫣紅驀地撲上盈盈的雙頰,她被靈貓的一席話攪和得心兒怦然。
可能嗎?他們真的注定要在一起一輩子嗎?跟俊逸昂然的他過一輩子?她一顆心快樂地飄上了天頂雲端。
但是當她憶起了眉心上的淺疤,歡愉的心立時沉入寒冷的冰河中,凍回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