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確像正常人一樣在說話。」她不開心地打斷他的話。「你不可以一再地侮辱我,喬風,一個偉大的勇士不會隨意用話傷人,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你又來了!」
「我又怎麼了?」他這算什麼回答?害她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勇士?天啊!這是什麼鬼稱呼?
喬風發誓他不會生氣,但不確定會不會發瘋。盈盈快把他搞得神經錯亂了。
「我沒有。」盈盈怯怯地瞄了他一眼,粉頰驀地飄上兩朵紅雲。「你相信命運嗎?」她突然問了一個好奇怪的問題。
「命運?」他錯愕地揚眉,一臉的茫然。
「好吧,我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對不對?」她換個方式問,雖然知道那不是實情。
事實上,他們很早就認識了,當她還是個小嬰兒時。
「對,但這又關命運什麼事呢?」
「這就是命運,大神注定我們必須相遇。」她熱切地解釋道。
「大神?」喬風還是一頭霧水。「天啊,盈盈,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只九宮鳥了。好吧,這位大神又是誰?」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大神應該指的是……
「當然是你們所說的上帝或佛祖啊!不同的宗教對全能的神有不同的稱呼,這你不知道嗎?」盈盈驚訝地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他咕噥附議,無法反駁。
「那你願意回答我的問題嗎?喬風,你的答案對我非常重要。」她期盼地凝望他。
「什麼問題?」
「你相信命運嗎?」她眉心一攏,有些擔心地瞅著他。「你是不是有無法專心的毛病?」
又來了!她又在教訓他了。「當然沒有。」他沒好氣地說。
盈盈似乎並不相信他的話。她用澄澈的藍眸同情地望著他,讓喬風覺得自己看起來就跟傻瓜沒有兩樣。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話一出口,他立刻後悔了。
天哪!她真的把他變成十足的大傻瓜了。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你真的無法專心。」她惋惜地說,好像剛剛發現他的致命弱點一樣。
「我就知道我不該問的。」喬風喃喃自語。「啊!我終於想起你的問題了,盈盈。答案是我不相信命運。」
「我就知道。」
她沮喪的表情令他困惑。「知道什麼?」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搖頭輕歎一聲。「其實你相不相信命運都已經無所謂了,喬風。」就像在她的眉心烙下印記一樣,到頭來他還不是忘了自己當初的誓言。
他甚至記不起她來,不是嗎?盈盈心中一片慼然。
「為什麼?」他不死心地追問,不相信自己無法弄懂她。
「因為不管你信不信,該發生的一定會發生,這就是命運。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他明白自己快被她搞瘋了。
「沒想到你的見解這麼獨特。」喬風無奈地搖搖頭,決定不再繼續自討沒趣。
他漫不經心的虛應態度卻觸怒了她。
「你在嘲笑我嗎?」她故意曲解他的話,把多年來的抑鬱一古腦地傾洩而出。
是,是她傻,是她笨,她居然還滿心冀望他能相信命運,相信他們的未來緊緊相依。她究竟在期待什麼?
二十年前,當狂獅帶著年僅九歲的他到族裡拜訪外公,無意間得知她竟是他的守護天使時,他選擇在她的臉上劃下難以磨滅的印記,徹底烙下他對命運的嘲笑。
如今,她還能期待他怎樣?她到底希望他怎樣?
他並不相信命運。他所賜與她的刀痕就是最好的證明,他要證明他與她絕不會有未來,不是嗎?
盈盈氣惱地別開臉,不願意承認眉心的刀疤一直是她心中最深沉的遺憾。
他徹底傷害了她!
「我說你見解獨特並沒有嘲笑你的意思,盈盈。」喬風納悶極了。她怎麼會如此激動?難道她意會不出他話中的含意嗎?難道……
「你該不會是最近才學會說英文的吧?」他似乎十分肯定這個猜測。
他的自以為是讓盈盈差點失聲尖叫。
什麼意思嘛!事實上,她從小就接受雙語教育,她的英文能力好得足以媲美道地的美國人。至於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無非是想攪亂他異於常人的冷靜。狂獅認為這個方法可以暫時封住魔龍精銳的判斷力。
可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瞧不起人!
不過,小不忍則亂大謀,她在心裡拚命告訴自己冷靜下來。
「你真聰明,喬風。」她用充滿敬畏的聲音說。「其實我比較會說中文,畢竟我是在中國長大的。」
「啊,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會覺得你說的話莫名其妙了,原來是因為你不大會說英文,對不對?」
「恐怕不太對。」盈盈搖搖頭,決定給他點顏色瞧瞧。
他這個人實在是太狂妄了!
「其他人似乎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喬風,你確定不是因為你的英文程度有問題嗎?」她好無辜地望著他。
她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令喬風啼笑皆非。
「或許吧。」他擺出一個「天知道」的表情來,心底卻湧上一份莫名的激賞情愫。
原來她是個才思敏捷的女人呀!
「那麼,我建議我們從現在開始以中文交談,好嗎?」他笑問道。
「好。」他帶著包容的口吻令她十分窩心。「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上船。」
盈盈嚇了好大一跳。「上床?上誰的床?」
喬風大聲歎氣。唉!老天,情況好像更糟糕了。
「上船,上我的船。」他改用英文回答,並指了指停靠在碼頭邊的一艘大船。
「啊,原來是我誤會你的意思了,喬風。」她勇於認錯。「拜託!別擺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好嗎?你明知道那兩個字很容易令人產生誤解,更何況你的咬字又含糊不清。」
喬風輕笑出聲。他凝視她良久,深幽的眸子閃動著迷離的清光。
她真是可愛!要不是他已經決定不喜歡她了,他會覺得她不只是可愛而已,她簡直是人見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