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笑僵在臉上,拿文件的手停在半空,用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瞪著錢芊芊。
錢芊芊也笑著對男子道:「告訴你,我,除了愛罵人之外,還喜歡佔人便宜。」
說著,錢芊芊便要伸手去接過文件,沒想到男子突然放手,讓文件又掉了一整地。
男子隨即放開錢芊芊的另一隻手,然後拍拍褲子上的灰塵,站起身,笑道:「你的小學老師沒告訴過你,偷雞不著可能會蝕把米嗎?愛佔人便宜是沒好下場的。」
說著,男子邁開步伐,離開了。
錢芊芊本想追上去再甩那男人一巴掌,偏偏這個時候突然吹來一陣強風,將地上的文件吹得四散,她想起掉在地上的是等一下要跟客戶簽約的重要文件,整理文件可比跟人吵架重要多了,便急忙彎下身四處撿文件。
當錢芊芊撿完文件,開始一張張的檢查時,發現有一份開發資料不見。
「糟了!」錢芊芊四處翻找就是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被吹走了,她只好往馬路上找。一邊找,一邊立下重誓——下次如果再讓她碰到那個冒失鬼,肯定要讓他好看!
第四章
在那次的早餐之後,沈謙發現這個叫鄢秀的學妹似乎是個挺有趣的人,雖然她人有點呆、有點迷糊。
偶爾跟她聊了兩句,才發現他們的興趣還蠻相近的。
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她也是。
他很喜歡看書,她也是。
他愛靜,她也是。
而且他發現她也跟他一樣,喜歡窩在圖書館。自從那次早餐之後,他就常常在圖書館發現她的行蹤。
原本以為她跟以前那些想倒追他的女人一樣,是為了投其所好才來的,可是在幾次交談之後,他發現她對圖書館裡的書幾乎跟他一樣的熟,那可就不是一天兩天可以知道的事。
只是,他很奇怪他以前怎麼從來沒在圖書館遇過她,假如他們大學就是學長學妹的關係的話——這個消息他還是聽她說的。他曾問過她這個問題,她只是紅著臉傻笑。
才想著她,就又看見她了。
那小妮子現在正彎著膝,奮力的想要往上跳,看見她那嬌小的身子像顆跳豆一樣一直跳,右手伸得長長的,拚命往書架上層勾,看來目標是書架最上層那本綠色書皮的書。
他笑著踱步過去,輕鬆地抽出她要的那本書,遞給她。
「啊!謝謝!」
鄢秀接了書,開心的轉身要看看是哪個好心人幫忙,一抬頭便對上一雙熟悉的眼,沉靜而深邃,她不由自主的臉紅心跳,習慣性的衝著來人傻笑,喊一聲:「學長!」
從那次早餐之後,鄢秀自暴自棄的想:反正沒錢請吃飯的糗她都出過了,再慘也不過如此了,說個話又有什麼好怕的,反正她已經決定不喜歡他了,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了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暴自棄的關係,從那以後當她上課遇到沈謙時,心跳加快、呼吸紊亂的「症狀」減輕很多,至少不會結結巴巴說不出話,或是全身僵硬,走路同手同腳,甚至連偶爾看見沈謙的微笑,雖然仍會忍不住臉紅心跳,卻感到很習慣,大都可以用平常心對待。
現在跟沈謙說話,對她來說已經是可以應付的事,最近幾次的幾句交談,都還滿順利的。而她也才漸漸發現,其實沈謙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難以親近,他雖然不是那種開朗型的男生,但是也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冰山男,反而有點小親切,她以前怎麼從來沒發現呢?
「真巧啊!」這句話以往都是別的女人在用的,現在卻變成他見到她的習慣用語了,沈謙暗想。「是啊!」她傻笑著回應。
看見鄢秀又揚起那抹熟悉的傻笑,沈謙有時會納悶,她為什麼可以那麼……嗯……怎麼形容呢?
那麼的……呆!除了呆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別的字可以用來形容她的笑了。
見她傻笑得那麼開心,他忍住回以微笑的衝動,故意用嚴肅的語氣說:「小姐,你不知道有一種專門為你這種嬌小人種而發明的小凳子嗎?」
「啊?」鄢秀不明所以。
沈謙見她竟然還一臉茫然,他好心的指著放在走道上的圓形凳子。「你不會不知道那種東西就是用來幫忙拿取高處圖書的吧?」
「噢!」鄢秀順著他的手指一看,看到書架的旁邊有一張圓型的小凳子,下面還裝有輪子以方便移動,終於弄明白沈謙在說什麼。她臉紅的惱道:「我只是一時忘記了!」
沈謙雙臂環胸,對她挑挑眉。「你常往圖書館跑吧?若是連這種事都可以忘,我倒很好奇你的腦袋裡到底都記些什麼?」
「我……」鄢秀的口才從來就不好,平時跟朋友在一起便只有被取笑的份,現在跟「過去的」心上人說話,更是不可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只能「我」了半天,仍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沈謙看她低著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還以為自己的話傷到她了,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喂!你不會是在哭吧!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別太認真呀!」
鄢秀聞言抬起頭,對他傻傻的一笑:「我沒有哭啊!我是在想怎麼反駁你的話。」
沈謙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看她的眼眶真的沒有泛紅,而且還笑得那麼開心,才鬆了一口氣,於是馬上變了個調侃的語氣:「那麼,你想出來了嗎?」
「當然!」鄢秀自信地對他笑道:「我的腦袋是用來記四書五經這些高深的學問,而不是用來記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看見她那認真的態度,沈謙忍不住笑道:「不錯嘛!」
鄢秀被稱讚了,霎時樂得有些得意忘形:「我只是反應慢,可不是笨蛋!」
沈謙低頭笑了笑,小聲應道:「是啊,只是有點呆。」
鄢秀一時不察,看他的笑臉看得出了神,根本沒注意他說了什麼,等到回過神來,才問:「你有說什麼嗎?」